这次的开学适应得要比以往久一些，差不多过了一个星期我才完全进入节奏。

那天请王梓涵吃烧烤时我有刻意注意过他的反应，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只是问我今年的春季篮球赛我要不要也参加。

每年春季学期高一高二都会组织一场年级内以班级为单位的篮球赛，时间安排在清明节之后。

高一那场我是完全没有参与的，甚至连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又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毕竟我也不会打篮球，但今年确实不一样，我在和他们一起打的过程里还是学了不少的，只是水平依然够不上平均水准。

我没有拒绝，只不过好心提醒了他，我充其量也就当个替补，指望我上场去赢比赛那完全属于异想天开，但他热情不减，说替补也可以，只要参与进来。

除此之外，他也没提别的什么，很守本分，让我松了口气。

但篮球赛的时间倒是让我想起另一件事，清明节，何希的生日。

生日，他的生日，这真是让我忍不住回忆起那窒息的痛苦，我根本忘不掉去年他生日那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实在让我刻骨铭心。

何希的生日，这可难办了，现在我已经知道他们的恋情，他是有正当的理由抛下我去跟秦涛过二人世界的，我得想想办法，不能让他俩“得逞”。

二人，啊！我突然想到什么，现在不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住嘛？我知道要怎么办了。

双休周周六下午放学，我没急着回去，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我多少还是有点心虚，所以专门去了离何希家里比较远的一个沿河的小广场，确保在这里不会遇见任何熟人。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顺着河流方向的凉风鼓动着我不平静的心跳，直到我妈的声音响起，出乎我意料的温柔：“喂？”

“妈。”我叫了一声，心里更没底儿了，我好像在突破什么束缚，墨绿的水面中央时隐时现一股暗色的涌动，而我正一步一步往里面走。

“怎么了，今天打电话啊？”她的声音还是很柔，柔到不像我妈，我想应该是距离的限制，让她很难对我们之间难得的对话有喜悦以外的情绪，可我……

我咬了咬牙，继续开了口：“妈，那个，我想问你啊。”

“问什么？”

我的手摩挲着冰冷又带着磨砂感的石栏杆，眼睛看着在水面交错飞跃的鹭，继续说：“就是，希哥生日要到了，你之前不是说他照顾我很麻烦嘛，我就想着好好送他个礼物，但我不知道送什么。”

“他生日什么时候啊？”

“清明节，四月五号。”

“我想起来了，”她笑了声，“我就记着他每年过生日都放假来着，嗯……你看哥哥平常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嘛？”

我转了身，在岸边踱着步。

“我去年给他送了串手链，因为他还挺喜欢戴饰品的，但是今年再送饰品感觉没什么新意，而且，”我停下脚步，吸了口气，还是说了出来，“而且我觉得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那你觉得他想要什么？”

那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像嚼碎一颗定心丸，我继续往下说了：“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他改了姓，不回他爸那边过年很正常吗。”

“嗯。”

“其实阿姨结婚那天，我就觉得他不是很高兴。我后面回去找他，他跟我说，他感觉自己像没有家了一样。”

“唉，可不是嘛，他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你不知道啊，我有时候也想，如果我和你爸离婚，你要怎么办，你跟谁，要是你爸再找，后妈对你不好怎么办？你知道，你爸那德性，他肯定听你后妈的。”

她叹口气，又继续：“要是你跟我，我一边上班一边又要带你，多累啊——你阿姨就是这么过来的，所以我说她这么多年，找到一个合适的晚年能安定下来不容易，但是，”

她停顿，我知道她要说什么，她也说了：“但是何希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你想，要是我再找，你心里好受吗？”

“我不要。”我装模作样地顺着她，说出她想要的回答。

“对吧，所以他难过很正常，你要理解他。”

那当然，不必她说，我也是理解何希的，但这不是反驳我妈的时候，我耐心等她絮叨完后面的废话，才道：“我知道啊，所以我觉得，其实什么礼物都比不上那种……归属感。”

到这里，我又有点说不下去，就转了个话题：“我清明节应该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