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囊中之物的家业,如今因为长房招婿又得以传承,二房遗憾失之交臂,自然不甘心极力推延,又在这个时候知道了我想和离,可是一边兴奋,一边不愿让外人占了便宜好不矛盾呢!我也是不愿意理会那些事躲到公主殿下您这儿来,求个清静。”于婧瑶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会考虑让陈郎君带走孩子的原因之一,于家没几个真心实意期待这个小少爷留下来的,对孩子来说未必是一个适合成长的环境;而陈郎君虽不是个良夫贤婿,但对这孩子是真心喜欢,又是个长得好看的男孩,想必不会被陈家人忽视轻慢。”
“婧瑶娘子真是不容易!”于婧瑶态度还算正常,说话也没多少愁苦,但短短一段话竟让一旁的锦瑟微红了眼眶,为她的左右思量伤怀难过。
荣晞虽然没有安慰,但也帮着想了想,提出建议:“令尊官位虽不高,但当差兢兢业业,从不犯错,日后即便分家不似往日昌盛富裕,多养一个孩子也是没有问题的;与你成婚的陈家子既非长子更非独子,如今家中也大不如前了,孩子若跟他回去,少不得日后同龄人之间竞争抢夺资源。”
“你提不让陈家子再聘新妇,这不是陈家子一人能做决定的,即便他现如今是亲近孩子的慈父,但儿女的婚事本就是士族交换利益、建立联盟的手段,有没落趋势的家族更是如此,陈家很难答应。不如竭力争取将孩子留下来?”
“令尊令慈虽未必如寻常祖父母般适应这般的身份,但本宫听说他们素来疼爱你,想必你若是坚持,也不会让你为难的。而婧瑶从那孩子出生前便常跟在本宫身边帮衬着,至今也有两年了,尤其是这大半年随本宫时常出入宫禁接触政务,如今本宫辅佐皇帝监国,不似前朝太后寡居之身,即便本宫不在意,但身为女子终究还是有诸多不便,总想着身边该有些名正言顺的女官在身边辅佐,传达朝堂内外事务,联系各方臣属,细细想来,这不就是婧瑶这么些时日做的事情吗?”
于婧瑶听到荣晞这么说,有些呆愣地望过来,心中有些预感知道公主殿下想要说什么了,但这样的猜测又实在荒诞,令人不敢置信。
荣晞确实笑得温和自然地看着她,似乎说出的不是史无前例的荒诞事:“本宫若是太后,满皇宫的女官都该是本宫的属下,听凭吩咐内外差遣自不会有这样的困扰,但本宫到底是皇家的公主,公主府在外摆着,还有一位大家出身亲色和民的驸马,本宫总还是要日日出宫,有人手在宫外也能随时命令吩咐,还是要方便许多。”
“更何况如今后宫空虚无主,但陛下渐渐长大,迟早要有一位新的皇后娘娘入主中宫,接管内宫上下事务及宫人的,本宫总不好越俎代庖,到时候交割岂不是麻烦得很?”
“可是,外朝从未有过女官的先例!”于婧瑶仍旧不敢置信。
“公主临朝摄政,本宫也是自古头一例!于娘子没出嫁,而是聘了位赘婿不也是开创士族高门的先河?推恩令也是史无前例,直至如今帝位再次更迭,依旧在顺利推行下去。”荣晞却自信,她现在就算没有觊觎帝位的本事,但安排一两个女官入朝,先开辟一条先例,权衡如今地位和手中筹码,她自认还是有些把握的,“婧瑶出身名门,自幼受于太傅亲自教养,即便是本宫也多次听闻太傅昔日感叹,长孙女聪颖灵秀不输朝中年轻一辈,只憾生不为男儿身,否则断不至于一把年纪,还要担忧百年之后,后继无人。”
“如今于太傅刚刚故去不久,选定传承基业的后辈却要抛却于家另谋前程,身为长房唯一的女儿,太傅生前最爱重的孙女,婧瑶倔强不服输的性子,愿意抛却大家小姐的安乐富贵,和女儿家的名誉,只想为已故的祖父争一口气,为眼见着要逐渐没落的于氏博一条出路。本宫触动不易,愿意首开先河,给于家女郎一条挣命的路,于情于理,何处说不通?”
“更何况于太傅尸骨未寒,他往年在朝中的好友、同僚、下官总还有人还记着往日的情分,即便于太傅当初引荐陈家子入朝用掉了一些,但如今你们夫妻分道扬镳,他们总该想一想,到底是跟着一个并不熟悉还有背信弃义之嫌的陈家子一条道走到黑,还是能顾念往日情分,面对老友,老上司‘走投无路’的孙女帮衬一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