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晞也觉得有些苦恼，调转话题放松一下神经，“对了，听闻最近你们于家不甚太平，钟大人向本宫禀奏，收到了你和陈家郎君和离的申请，怎么回事？”

荣晞日日出入皇宫和公主府，锦瑟也不是日日跟着，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不免震惊地看向于婧瑶，两人长期相处下来，也将她看作自己人难免站在于婧瑶的立场愤愤不平开口：“怎么回事？于太傅这才走了多久，那陈家子就敢提出和离？当初易家倒台，即便没清算到身为姻亲的陈家头上，但在朝堂上难免左右掣肘，他也就赘入了你们于家被于太傅的余荫提携，才能在官场上如鱼得水，现在翻脸不认人，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于婧瑶倒是毫不在意，见锦瑟发脾气的肉肉脸还觉得可爱，捂嘴轻笑：“倒不能全然归罪于他，和离是婧瑶同他的共同决定，我夫妻二人成婚几年，到底不相契合，如今祖父已经故去，婧瑶也无需顾忌许多，早日和离婧瑶也轻松，能有更多时间跟随在殿下身边学习，而不是耽误在内宅间夫妻磕磕绊绊的琐事中。只是枉费了文贤皇后娘娘的一番苦心安排。”

当初于府，荣晞就看出来这场婚事不如她们当初预料的合心意，本想事情忙完再腾出手来训诫陈郎君，文贤皇后的指婚在前，身为娘娘唯一名义上的女儿，她对娘娘生前赐下的婚事多上点心期望能琴瑟和鸣也无可厚非。

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出现了这样的变故，于婧瑶倒是当代女性中难以想象的果断，“无妨，当日娘娘也是欣赏婧瑶的才华，又怜惜于太傅膝下长房无嗣可承才赐下的恩典，目的是希望婧瑶能幸福和乐，若是错了姻缘，婧瑶能自己走出来，娘娘泉下有知也不会怪罪的，总好过好心办了坏事，让婧瑶蹉跎受苦半生。”

跟着公主这么些年，锦瑟也领略了与寻常女子不同的风采，她们身边还有一个一直不成婚但过得逍遥自在的怀宁县君，倒是更能理解于婧瑶几分：“那你那孩子怎么办？还那么小。”

于婧瑶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像是没那么在乎孩子一般的平静开口：“当初是陈家郎君奉文贤皇后之命赘入于家，按照寻常男婚女嫁的规矩，夫妻和离断没有带离男方姓氏宗子的道理，我们夫妻反过来，我儿姓于，自当留在于家。只是当初祖父在世时，将朝中人脉基业一一承继给陈郎君，而婧瑶当初只是一个内宅略有治家才能的妇人而已，若陈郎君能许诺和离后终身不再续娶，合法后嗣只有我儿一人，婧瑶倒是不是不能考虑，让陈郎君带走孩子。”

倒真是极度冷静地权衡利弊，处处为孩子前程考虑也算尽足了一片慈母之心，只是缺乏了一些血脉温情，真是好厉害的一个女人啊！荣晞也忍不住惊叹。

“只是这个要求，怕是于家和陈家都不容易答应啊！”要不然近来于家内部闹得不太安宁的消息也不至于传到荣晞的耳朵里。

于婧瑶的唇角似乎带着一点讽刺意味：“于家说是清流士族、书香门第，但依靠一个人兴盛起来的家族总难以长久，祖父英明一世，教养出来的两个儿子却都资质平平，父亲敦厚老实可惜只得了我这么一个女儿，二叔精明狡猾生的儿子却和他一样小手段玩得驾轻就熟，实则脑子不够清醒，祖父将基业大部分传到陈郎君手上也算是矮子堆里拔高个，无可奈何了，只是一个外人，终究不值得信任。”

“婧瑶倒是不在意什么，总归祖父的基业一出生就注定落不到我头上，我早已经不在意了，好歹现在还能留在父母身边，若孩儿留下来能让双亲含饴弄孙，百年之后有个传承也是好事，若是留不下来，那也不过是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在他们认知中本就该如此，早就习惯接受了！”

“倒是二叔一家到嘴的鸭子都飞了可是气坏了，之前有老爷子压着不敢蹦跶，老爷子一走我和不和离他们都有得闹，相比之下，若陈郎君还是我们于家人，二房走出去还能强撑着于氏门楣的虚假大旗，偶尔挤兑父亲两句，父亲莫名有愧还能让他们讨着点儿好处。如今怎么会乐意陈家人带着于家仅存的最珍贵的东西离开？岂不是会彻底戳破了那外强中干的花架子？”

荣晞也忍不住嘲讽地勾起唇角：“真是见多了这样的荒诞闹剧，竟觉得偌大的朝堂也不过就是个草台班子组建的戏剧，一组组人粉墨登场，上演的却都是那些一成不变的无聊剧目。于太傅过世，两位于大人不该分家吗？还推着分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