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或许还是什么疑难杂症，这让医者忍不住打起了更高的兴致：“要不然这样，真来针灸放毒血也是要持续几次效果才更好，不知道方不方便过几天再带老夫来几回，老夫一定把问题找到。”

能不能治好的皇帝在裴事坤看来并不重要，但自家殿下很希望皇帝还活着的时候能留下下一代继承人，再加上出自各人利益权衡的想法，若能拥护一个血统纯正的婴儿上位，自家殿下身为大长公主，能顺理成章建国十数年，时间足够充裕任由她们发展势力，也算是利益最大化了。

所以即便多次带人进宫，有相较之下更大的风险，但裴事坤觉得值得。

吕金是半个月后给荣晞和裴事坤答案的，他计划中的最后一次施针结束回到公主府，屏退了下人才说出这样遗祸数代的结果，让两人当即怔在原地，惊愕不已。

“吕先生的意思是，我朝自建国以来修建的皇宫就有问题？”真实的古代历史上也不是没经过这样的事，让荣晞还比较好接受。

“正是，殿下，这是老夫从陛下寝殿龙柱上刮下来的一些涂料粉末。”吕金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里面是一些细碎金光熠熠还带着香味的粉末，“这金龙雕刻绘制栩栩如生，老夫即便夜半入殿，灯火之下依旧金光熠熠，再加上每步入内殿，便有馥郁芬芳的香气弥散，非花果木石之香气，老夫也特意看了，殿中并未燃什么香料。”

“正是，本来龙嶂殿燃香日夜不歇，但陛下中毒身体虚弱至此，本宫早已下令命他们不再燃香，怕影响陛下的身体。”荣晞若有所思，她之前也注意到过，还以为是宫室木材的天然香味，或是早就被熏入了味。

裴事坤沉声开口，面色也很是不好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水银融黄金，混合了密陀僧、雄黄等物捻磨成金粉，作为颜料涂刷龙珠雕刻，即便历经千年仍可金光闪耀，绝不褪色。再加上雄黄本身自带温润甜腻的脂香，不仅驱蚊防虫，闻起来更是馥郁悠长。”

“但这种香味并不利于人体，相反，闻久了反而会有头晕目眩，损伤神经的害处。水银、密陀僧、雄黄本就不宜长期与人近距离接触，加上刚才殿下所说，龙嶂殿常年熏香日夜不绝，殿内空气闭塞又比室外温度高，这金漆就成了极凶险的慢性毒物，虽不致命，却专攻肾脏、生殖本源，陛下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自然肾精受损，难有子嗣或多有夭折。”

“竟是这样！”荣晞本来还想着是不是跟现代传说的朱砂毒有关，但各府各院都有朱砂红的吊梁廊柱，皇宫并不特殊，不应该啊！没想到问题竟然处在了只有皇帝能用的龙凤雕饰上。

“难怪我朝建立四代，明明宗室旁支各个枝繁叶茂，唯历代皇帝子嗣艰难。”即便是原身，也是先帝登基不久就生下来的，再之后，就再没有一个能存活下来的皇嗣了。

荣晞还有些恍然大悟的恍惚，一旁听着的裴事坤已经面色难看补充：“不止，含元殿、御书房、奉先殿等重要场所，都有雕龙画凤的金漆装饰，杨太傅昔日夫妻恩爱，一生却只得了一子一女，王中书成婚十余载，至今只有一个女儿。历代朝中宰辅重臣中，子嗣不顺的概率，也大得有些不大寻常。”

“这，”吕金并未去其他宫殿看过，不敢打包票，只能含糊地说，“含元殿是上朝的地方，时常门户大开空气流通得快，朝臣们只在其中待少量时间，影响自然不会有陛下日夜起居卧榻的寝殿大，但这也要看个人体质，老夫没诊脉，这也说不好是否真有影响。”

荣晞偏头看了一眼裴事坤，见他面色难看低着头手死死抓住扶手椅，知道他担心什么，便开口：“近来本宫与驸马也时常出入天子寝殿，劳烦吕老给我们看看，是否有影响。”

好在荣晞和裴事坤并未长期处于毒害环境中，并未对身体造成什么明显的影响，但吕老也说了，若还是担心，他便开一服祛毒的方子给两人先行调理一番。

皇宫建筑有问题，影响了社稷传承，或许还不声不响地祸害了好些的大臣，这事不是小事，半点耽误不得，但京城刚平息不久，荣晞也不想闹得人心惶惶。便连夜给王中书和杨太傅府上递了帖子，请他次日清晨于杨太傅府上一叙，毕竟就目前的结果看来，似乎除了皇帝，对这家两代人的影响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