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老今日可带了工具，可能为陛下施针？”

裴事坤的话让高公公担忧不已，紧蹙起眉看床上还睡得安稳的皇帝，但人是睡着又不是死的，他总还是担心皇帝会这个时候醒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我的针倒是正好带了过来，只是扎针会留印儿，听说皇帝的身体不是每一寸一毫都备受关照吗？明日宫女太监们若是瞧见了......”

高延顺知道这位老大夫进宫是公主殿下的安排，强压下内心的忐忑，为老大夫排忧解难：“先生无须担心，龙嶂殿服侍的宫女太监最懂事识时务，只要奴才压下不提，他们都会装作瞎子哑巴，不会说出去引人怀疑的。太医那儿也问题不大，只要对陛下身体没有坏处，不至于让他们摊上事儿，在宫里当差这么久，早该学会了不多管闲事了！”

“那就好办了，这位公公，再点只蜡烛来，还需要一个能盛血的器皿来，老夫来为陛下施针排毒。”

吕金转头翻弄自己带来的医疗箱找针，接过烧个红彤彤的蜡烛，扫过一旁内官有些神思不属的担忧面容，吕金随着他的目光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想着也算是自己人该给想了方便，便大发善心的开口宽慰道：“别担心，老夫第一针先让陛下睡得更沉一些，再行施针逼毒，老夫也担心病人中途醒过来乱动。”

这就让高延顺安心多了，长舒了一口气，向老大夫一躬身，“那就劳烦吕先生了！”又连忙去拿来一个小金盆，过来给老先生打下手。

隔着帘幔听着里面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动静，滴答滴答的水滴砸在进盆里的声响，听着里面动作声音慢条斯理的并不紧张，裴事坤问：“吕老，殿下想问的那件事，您老有眉目了吗？”

“这个事情很奇怪啊！”里头老人的声音不慌不忙的，但透露着一阵疑惑。

裴事坤忍不住为蹙了蹙眉，“奇怪？”

“按照陛下的脉象，有肾精亏损之相，还不是这一次毒性侵害所致，应该之前便有此症，但听闻陛下刚大婚不久，现在年岁又正值年轻力壮，不应该呀？要不然就是天生发育不全？或是之前就长期服用微量毒素，影响了肾气？”吕金叹了一口气，“本就没有什么好底子，这一回更久雪上加霜，殿下的心思，怕是很难啊！”

天生钻营权势的世家公子当即就眼神一凝，“陛下体内早有毒素侵害的迹象？”

高延顺听到这样的皇家辛密吓得有点磕磕绊绊的：“不，不应该呀！这些年宫里太监宫女乃至禁卫都被清理了几回，即便之前罪臣易氏在皇帝身边安插了人，但他们还指望出一个有他们血脉的太子，没有理由这样做呀？”

这也是裴事坤想不通的点，前些年即便殿下，在宫中也不是全盘掌握，即便有别的势力混杂，也不该有能神不知鬼不觉长期给皇帝下毒的人，更何况之前皇帝身强体健，若只是损伤其生育能力，没有必要干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吕金慢条斯理的收针，一边搭话：“老夫只是猜测啊！陛下现在受到残余毒素的影响，脉象混乱得很，什么原因导致的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清楚，对了，咱们大燕皇室不是一向子息艰难吗？先帝陛下也就得了咱们殿下一个公主而已，或许真就是先天发育不全，一脉相传的弱症罢了！”

这可说服不了裴事坤：“只是先帝所在的这一脉嫡系而已，现今陛下乃前晋阳王亲子，与现任晋阳王乃同父异母的兄弟，那一支可从未有子嗣艰难的情况，陛下没道理有这样的弱症。”

吕金被这样一提醒，也觉得有些不对头，“那还真是奇怪了，没道理谁做这皇帝，谁就被上天苛责了子嗣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