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怔住好一会,声音发颤,眼泪要掉不掉,“那师傅你会不会有事啊?”
“先别说这些没用的。”看着少年泪汪汪的眼睛,齐娥语气不由缓和下来,“只要你听师傅的话,师傅保你没事。”
说着,齐娥指着药箱里的一个黑瓶子,“把这瓶药倒在我给你的面巾上,然后围住脸。从现在开始,你我保持十丈距离。”
小五眼里的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不,我就要待在师傅你身边。要死我们就一起死,要活就一起活。”
齐娥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先问问小文把胡县令他们请过来了么。”
大堂内,隔间外,小文左顾右看,一会起身,附耳听着隔间的动静。一会在大堂内来回踱步,目光始终焦灼地盯着隔间里面,生怕错过师傅齐娥的吩咐。
另一边,胡方程和肖郁早在大堂等候多时,等得热茶凉了,又添新茶。
胡方程被小文来回走得头晕,忍不住扶额,“我说小文丫头,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呀,晃得我头晕。”
“小文,胡县令他们请来了吗?”
隔间里终于传来齐娥的声音。
小文腾地起身,就要往隔间冲,“来了来了。”
齐娥也听到了她的动静,出声制止,“你莫要进来!”
小文掀着帘子的手一顿,心里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脑海里闪现出各种不好的念头,慌慌张张道:“师傅您怎么了?”
这时肖郁同胡方程也来到了隔间外。
“齐大夫,究竟发生了何事?”肖郁开口问道。
齐娥轻咳了一声,紧接着又传出小五发颤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担心。
齐娥冲他摇摇头,“胡县令、肖统领我先长话短说,我怀疑有人故意散播瘟疫。”
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震惊不已。
齐娥是永州远近闻名的大夫,深受百姓爱戴,她的一手鬼门十三针更是救下不少人,就在战事发生前,还有不少西狄人找她治病。
胡方程和肖郁心下一沉,她定然不是随口乱说的。
“前因小文应该跟你们说过了,据我诊断,这人不光被人下了蛊,还被人喂了毒,蛊虫吸收了他体内的毒,二者结合,不仅毒性增强,还带了传染性。”
“这种毒我只从我爹的手札上见过一次,它依靠飞沫、血液传播到人的身上,起初症状是发热,然后高烧,再然后毒性侵蚀五脏六腑,最后人七窍流血,无力回天。”齐娥连咳了好几声,语气也变得有些虚弱,“我会尽力寻求解毒之法,但仅凭我一人之力,断然不可行。我还需要二位的帮忙。”
“需要我们做什么,齐大夫你尽管提。”与此同时,肖郁大脑快速运转,想着应对之策。
“第一,需尽快找到跟此人接触的人,找到后需尽快隔离,避免再次传染。第二,城内需每日熏艾,对进城出城人员严格管理。第三,城内所有人出门需戴面巾。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可以燃上一些苍术,熏一熏再戴。”
“我要说的就这么些,剩下的就靠二位了。”
齐娥转头看了眼躺在榻上的人,目光愈发坚定。
无论如何,她都要救下这一城的人。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比他们想得要糟糕得多。
当日下午,各大药堂涌入了一批发热的病人,孩童居多。
胡方程当即让人在城内各处张贴布告。
同时,胡方程加急书信一封,交给贴身随从,让其务必送至北凤城,递到皇上的御案上。
肖郁听后,派了芷青、挽绿二人暗中护送其离开。
很快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布告一出,城内变得人心惶惶,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整座城似乎隐隐被恐惧笼罩起来。
有富商着手收拾行李,准备随时出城。
有药贩子开始大量收购艾叶,苍术等药材。
然而还有一大部分人他们经历过战争的残酷,也见过人心向上的力量。
他们默默听从指示,自发燃起家中的艾叶来抵御未知的瘟疫。
他们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无论前方有多少苦难,他们终会穿破乌云,迎来阳光。
此时,永州城二十里外,一座荒废的凉亭里。
西狄国师乌桓子眺望着不远处的永州城。
远远望去,城内烟雾缭绕,随风飘来的还有一股清新的艾香,好似还夹杂着微弱的绝望的哭声。
乌桓子嘴角弯起,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即将被瘟疫侵蚀殆尽的荒城。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