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玦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流淌的溪水。
“黎玦。”顾长渊忽然开口。
“嗯?”黎玦下意识应道,依旧不敢回头。
“待此事了结,”顾长渊的声音平稳地传来,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随我回京。”
黎玦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回京?回大晟京城?以什么身份?败亡的北陵质子?还是……
顾长渊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深邃而坦诚:“你不是棋子,也非囚徒。大晟,会有你的位置。”
没有华丽的承诺,没有煽情的言语,只是这样一句简单而直接的陈述,却像一道惊雷,在黎玦心中炸响。他不是不明白这句话背后可能蕴含的意义,也清楚前路必然布满荆棘,但这一刻,看着顾长渊那双仿佛能承载一切的眼睛,他心中涌起的,竟不是恐惧与抗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悸动与希冀的暖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墨珩和温景行相继返回,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
“前方路径安全,照此速度,明日傍晚应能抵达肃州边境。”墨珩禀报道。
温景行也带回了一些常见的止血草药:“聊胜于无。”
短暂的休息结束,队伍再次启程。黎玦沉默地跟在顾长渊身侧,心中却如同这山涧之水,表面平静,内里早已波澜起伏。
顾长渊的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随他回京……
这四个字,重若千钧,却也让他看到了一条此前从未敢设想的路。
前路依旧未卜,危机四伏,但身边这个人的存在,以及那句简单的承诺,却像暗夜中的灯塔,让他有了继续前行、面对一切的勇气。
他悄悄侧过头,看着顾长渊挺拔而略显单薄的背影,阳光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或许,这条未知的路,并非全然是绝境。
他轻轻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会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