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后,众人眼前摆着五十多个碗,每一碗都有董公公和另一人的血。董公公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心疼自己,他简直要把自己的血流尽了。
一炷香过后,有一半的人和懂公公的血融为一体了,众人有的大笑,有的慌乱不已,有的更是嚷嚷道:“我祖上世代为官,怎能可能和一个太监有血缘关系,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鸿胪寺少卿陈大人道:“我更不可能和董公公有关系。诸位大人都知道老夫的双亲已经过世六十多年了,老夫祖上五代单传,因……因老夫并……并无生育能力,所以今年老夫六十七了,膝下无儿无女,孑然一身。董公公比我小十来岁,既不可能是我父母所生,也不可能是我所生,怎么可能和我有血缘关系?”
陈大人没有生育能力,一直是他这辈子的遗憾,也是诸位大臣心照不宣之事,如今为了和董公公撇清关系,他竟然把这种丢人现眼的隐疾都说出来了,可见他的无奈。
辛慎卿幽幽地看了看江小月。岑归雪深深地瞧了瞧江小月,若有所思。
溪衡一听,对江小月笑而不语。溪敏和溪玉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溪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江小月道:“再来,咱们轮流认亲,其他人彼此滴血认亲,来验证一下这个滴血认亲到底靠不靠谱!”
其他人现在对滴血验亲到底靠不靠谱有所怀疑,于是都比较积极主动,有一位极为年轻的大人的血居然和溪玉的血融为一体了,他慌得跪下叩首:“这这这不可能啊!臣怎么可能和仁王……臣怎么可能玷污皇室血统!皇上明鉴啊!仁王明鉴啊!”
“就是啊,张大人今年十八岁,比仁王还小一岁,他不可能生出仁王这么大的儿子。再者皇室血脉事关重大,先帝再世时,所有临幸过的妃嫔和所生皇嗣均有记录在册,张大人不可能是皇室血脉。”
其他大人纷纷附和。溪衡笑道:“由此可见滴血验亲乃是无稽之谈。紫萝郡主聪慧过人,早就看出滴血验亲不可靠,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皇上圣明,滴血验亲乃无稽之谈。”
“皇上圣明!”
溪晟目光紧咬着溪衡,他本欲开口问溪衡打算怎么证明溪衡是溪衡这件事,但现在显然不合时宜。
他剜了江小月一眼,都怪这个自作主张的死丫头,坏了他的好事!
溪敏突然走向溪衡,咬破了自己的食指,要和溪衡验血,宫女会意给了她一只碗,溪衡也再次滴血入碗,很快溪敏和溪衡的血融到了一起,虽然溪敏也知道滴血认亲不可靠,但她和亲哥哥血液相融,还是免不了喜滋滋。
事到如今,一切不言而喻,溪衡也不用再证明什么,冷冷看向溪晟:“寿王以下犯下,图谋不轨!来呀,将寿王带下去,听候发落!”
溪晟面不改色,细细品了一口酒。
溪敏求情:“皇兄,饶了六哥这一回吧。”
溪玉也恳求道:“皇兄,六哥只是一时喝醉了犯了糊涂,皇兄开恩。”
溪衡不为所动:“把寿王带下去!”
冬至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但事情还没完。
当夜百官散去,溪衡正打算找溪晟算账,看守溪晟的人慌慌张张来报:“禀皇上,寿王……寿王不见了!”
溪衡脸色阴郁,冷冷打量着匍匐在脚下的人,身旁的太监宫女见他脸色不对,也不敢吭气。
良久,溪衡挥手屏退了众人。
第二日,溪衡以谋逆的罪名查抄了寿王府,下令捉拿溪晟,并在全国通缉溪晟,活捉溪晟者赏银万两并封官爵。
当日晌午,人们就得到了消息,溪晟以清君侧口号揭竿而起,召集他所有军马,造反了。
溪晟把他调往祁州和扈州的军队召回后,祁州和扈州防卫力度消减,姜国和越国很可能会趁虚而入。如今溪晟已带领一万军马攻打京城。溪衡大怒,调集京城所有军力,要与溪晟血拼。
溪晟有三万军马,虽然比京城多出三倍兵力,但他在祁州和扈州的军队赶往京城,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内,溪衡定然会向其他州府调遣军兵,他想要打败溪衡,并非易事。
溪徽父子伺机而动,让姜军的军士潜伏在暗中,等他的命令。他虽然日日和溪衡商讨应敌之策,假意要帮助溪衡平乱,但光说不做,只想隔岸观火,坐享渔翁之利。
溪玉和溪敏都不愿见到溪衡和溪晟兄弟相残,可他们也知道溪晟既然造反了,便不可能回头。溪衡绝不容许旁人挑战他的威权,他们也不可能站在溪晟那边助纣为虐,只能无奈而遗憾地看着两个哥哥自相残杀。
“照你这样说,皇上和仁王与寿王的血都不能相融,却与公主的血相融了?”萧淮道。
江小月道:“是啊,不过我已经说了,滴血验亲是不靠谱的,就算两个人的血融到一起,也不能证明他们有血缘关系。同样两个人的血不能相同,也不代表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萧淮却眯眼道:“不管靠不靠谱,现在很多人心中肯定还是认可这个法子的。寿王既然通过滴血验亲表明皇上与他和仁王都不是兄弟,就算你证明滴血验亲不可靠,但人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他们肯定会怀疑皇上的身份,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人们心中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