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京城并无宵禁,而是开始了夜市,虽然天黑如墨,但街道灯火通明,游人如织。
江小月所在的耗儿巷和二十世纪中国的城中村差不多,道路狭窄逼仄,昏暗无光,江小月一进入巷子,就像是主动拥抱了黑暗。
她无法看清方向,只能凭着脚下的感觉,还有一点微弱的星光前行,她实在后悔没有买个灯笼。
就在江小月边走边后悔的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寒光,猛地向她霹来,就在间不容发之际,她看清了寒光后面的黑衣人,他们握着长刀利剑,仿若一条条寒霜闪电,冲她而来。
刺客都身怀武艺、手握利刃,而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甚至没有反抗的能力。
江小月想也不想,凭着本能拔腿就跑,可是她才跑了两步,就见一个黑衣人自天而落,挡在她身前,挥舞着长刀,一个箭步冲上来,刀尖已经逼近她的喉咙。
危机时刻,江小月脑子突然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两股战战,都忘了逃跑,就这么干站着,眼睁睁看着寒光将她笼住,刀刃一点点刺向喉咙,这时江小月只有一个想法——吾命休矣。
脑海里走马观花似的播放着她从前的点点滴滴,她的父母兄弟,她这半生的遭遇……
咣当一声,眼前的刀刃飞了出去,抛在地上,刺客砰地倒地,江小月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挥舞着清霜似的宝剑,正在和那群刺客拼杀,很快那些刺客全都倒下了。
江小月还在傻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向她,头顶传来关切的声音:“你没事吧?怎么一动不动的,不会吓傻了吧?”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江小月才略微回神,傻傻地看着萧淮,难以置信:“你怎么来了……”
萧淮没好气道:“我不来,你就被人剁成肉泥了!”
江小月彻底回过神,刚才她以为必死无疑,所以震惊大于恐惧,可现在她安然无恙了,恐惧却淹没了震惊,一阵后怕,身子止不住地颤栗,眼里涌出热流,哭了起来。
萧淮一叹,伸手抚了抚江小月的头顶,江小月自然而然地钻靠着萧淮的肩膀,纵情大哭。
萧淮轻轻怕着江小月的肩背,口吻哄小孩一样:“没事了,没事了啊,现在你很安全,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别怕。”
江小月胸膛剧烈起伏,颤声道:“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萧淮:“放心吧,有我在,你就算想死也死不了。”
江小月一边哭一边埋怨:“你就不能说句人话?”
萧淮看一圈四周的环境道:“别哭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家吧。”
江小月松开萧淮,努力平复情绪,整理了衣裳,带着萧淮回了家。
院里黑漆漆的,萧淮抢在江小月前头推开门,点燃油灯,观察着屋内的情况,确认安全后,让江小月进屋。
江小月累了一天,还没吃饭,见到萧淮,估计他也饿着肚子,就去淘米烧饭。
萧淮道:“你还没吃饭?”
江小月摇摇头。萧淮拿出自己备用的干粮递给江小月:“先垫垫肚子吧。”
江小月再次摇头:“不用,你留着自己吃吧。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萧淮道:“这还要感谢那个女匪。那天无情门偷袭凤麟山庄之后,我和若鸿一直在打探你的下落,后来秋堂凤传书告诉我你要来京城,我就决定下山办点事,顺便来找你。路上又收到秋堂凤的消息,说你住在京城的耗儿巷,我今日一早就到了耗儿巷,一路打听找到了你租赁的院子,可是没看到你,问了街坊邻居才知道你外出干活去了,要晚上才回来,我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到你的踪影,正要出去找你,恰好撞见那群黑衣人要杀你……”
江小月的心还在怦怦乱跳,感激道:“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死翘翘了。”
萧淮道:“朋友一场,我救你是应该的,别说这些肉麻的。”
江小月:“你什么到京城的?住在哪里?”
“我三日前到的京城,住在九方客栈。”萧淮又道:“对了,我遇到了关宝宝了,就是仁王殿下,陆子琛还跟着他。“
江小月道:“宝宝他还好吗?”
萧淮道:“好得很,他现在不傻了,是个伶俐俊秀的小王爷。要是你想和他见面,我可以替你转达消息。”
江小月:“这不好吧,他毕竟是王爷,我贸然见他……”
萧淮道:“这有什么,你以前可是从不管什么规矩礼仪的,怎么现在变得如此规矩?明日我就去找他,让他来见你。”
江小月埋头做饭,不置可否。
四菜一汤上桌,江小月盛了两碗米饭,邀萧淮一起吃饭,萧淮也不客气,一坐下就狼吞虎咽,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江小月假模假样地问萧淮是不是该回客栈休息了,其实她现在还是很害怕,不敢让萧淮离开她,生怕萧淮一走,这屋里就会冒出一群妖魔鬼怪,将她生吞活剥。
但萧淮毕竟是个男子,她这房里只有一张床,也不好留下萧淮。
萧淮道:“你这个情况,我怎么能走,要是我走了,万一你再遇到什么危险,那真是必死无疑,我还是留下来保护你吧。”
似乎是看出江小月的顾虑,萧淮补充道:“你赶紧睡吧。我在外面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