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芙蓉阁。
韩盈来见江小月,邀请她去参加韩杰的寿宴。
江小月一想到韩夫人对她的敌意,那种淬了毒的目光仿佛又一次缠上了她,她压根不想再见韩夫人,一口拒绝:“多谢韩小姐美意,只是我一个乡下野丫头,又没什么本事,也不是什么高官女眷,不合适参与这种场合……”
韩盈笑道:“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不过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也是我爹的意思,咱们姐妹一场,你就答应我吧。”
江小月道:“韩小姐,我真的不适合……”
“小月,就当是我求你了,你答应我吧。”
韩盈身为昭义侯之女,身份尊贵,不知有多少捧着她,可她居然放下身段来求她,江小月一时不知要怎么回绝。韩盈见她不答应,继续软磨硬泡,江小月没法拒绝,只能答应了她的邀约。
三日后,昭义侯府。
韩盈一大早就让车夫来接江小月,带她从后门进入后院,和她聊天话家常,看着家丁婢仆有条不紊准备寿宴的一切事宜,韩夫人虽然讨厌江小月,但她现在正忙着指挥家仆干活,来不及关注江小月。
寿宴事宜准备妥当,韩夫人就拉着韩盈去迎接各个参宴的贵妇女眷,江小月则和韩盈的贴身丫鬟阿湘一起嗑瓜子聊天。
昭义侯府门前,车水马龙,人潮涌动,韩杰和管家站在门口迎接来宾。
许多品级不高的官员和韩杰寒暄片刻就被管家引入侯府,越到后头,来的人官阶越高,此时丞相洛华携着儿子洛时鄞来了,他们还没进入侯府,就见太师尤桥的马车到了侯府门口,双方打了招呼,就一起笑着走向韩杰。
几人正和韩杰客套着,溪晟与辛慎卿就到了,韩杰忙上前行礼:“见过寿王。”
溪晟忙道:“侯爷不必多礼。”他转过头介绍辛慎卿:“这位是我的幕僚辛慎卿先生。”
溪晟居然带上一个幕僚参加韩杰的寿宴,而韩杰是名震禹朝的昭义侯,这个幕僚对溪晟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韩杰看了辛慎卿一眼,含笑点头:“辛先生。”
辛慎卿做惶恐状,忙弯着腰回礼:“小的见过侯爷,愿侯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韩杰笑了一笑,扶辛慎卿起身,溪晟让随侍捧出寿礼,乃是一幅溪晟亲笔所作的景秀山河图,管家身边的人收了寿礼,忙引着溪晟和辛慎卿进去,随即而来的便是溪玉和岑归雪,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陆子琛。
韩杰对溪玉一向敬重,不过他更敬重岑归雪。
岑归雪祖上世代为官,五世四公,他的祖父岑葛封文清侯,曾任太子太傅。父亲高中探花,官至礼部尚书。伯父曾任龙虎将军,叔父是一代书法圣手,曾任太子少保。岑归雪更是从小便有神童美誉,七岁能诗,九岁学医,十三岁写出了名冠天下的《今朝月》,琴棋书画更是一绝,以才情第一压过了当时的四大才子和江南三杰,让当时的状元自叹不如,被誉为禹国第一才子。十五岁以武艺和剑术名震江湖,机关术更是无人能及。如此天才,却不愿参加科举,也不要祖父与父亲的荫庇,不要任何功名傍身,只是游走在各个权贵之间,吟诗作画,弹琴论书,凌云才子却无青云之志,不知道让多少人扼腕叹息。
岑归雪才华横溢,出身不凡,无一官半职,却成了寿王等人的座上客,官不官民不民的身份着实尴尬,很多人都不知道该怎么看待岑归雪,但岑归雪对此不以为意。
此时韩杰注意到了陆子琛,这是个生面孔,但一看就是高手。韩杰好武,自然对陆子琛敬重有加。溪玉带着岑归雪和陆子琛与韩杰简略寒暄几句,亲自将一只玉如意送给韩杰,在无数目光中进入侯府。
很快其他达官贵人也来了,侯府早已搭好戏台,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唱着最受欢迎的话本,宾客入座,寿宴便开始了。
溪晟给辛慎卿讲述侯府的前世今生,并带他认识了宴会上的各路官员,辛慎卿一一记下了。
他和溪晟闲聊,却发觉洛华父子正在看他,当然其他人也在看他,大家都很好奇辛慎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幕僚,怎么能和溪晟一起出入这等重要场合,辛慎卿只是向众人微微一笑,以表敬意。
就在这时,门房突然高喊一声:“康王到——”
众人看向门外,康王溪徽带着大儿子溪遥和小儿子溪清来了。康王与康王世子一向低调,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今日能来参加韩杰的寿宴,算是给了韩杰很大的面子。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溪徽身上,辛慎卿因溪徽和洛时鄞侍卫有来往,早已暗中注意到溪徽,但他对溪徽并不熟悉。如今细细看去,只见溪徽斯文儒雅,风度翩翩,看起来三十出头。溪遥英气勃勃,气宇轩昂。而溪清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看起来弱不禁风,目光怯怯的,一直跟在溪徽身后。
溪晟对辛慎卿解释道:“清弟打小身子不好,深居简出,不喜热闹,因此有些怕生。”
辛慎卿点点头,眼看溪晟走近,溪晟和溪玉忙起身走向溪徽,行礼道:“小侄见过皇叔。”
其他人也纷纷行礼:“臣等见过康王!”
溪晟笑道:“晟儿,玉儿,有些日子不见了。”随即扫视众人:“诸位不必多礼,都坐吧。”
众人坐下来,溪徽对着众人看了一圈,又对溪晟和溪玉道:“皇上近来可好?”
皇上已经多日不上朝,他素来敬重韩杰,从前韩杰寿宴他都会来,但自从皇上以身体抱恙修养一段时日后,竟然连韩杰也不搭理了,甚至对韩杰几番求见也拒之不理,他前后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仿佛换了一个人。
溪晟道:“皇兄他……小侄也不知道皇兄到底如何。”
溪徽轻轻一叹,与溪晟溪玉同坐一桌,入座后他才注意到辛慎卿,他从未见过此人,见此人也并无官服在身,只是一介白衣,居然坐在溪晟身旁,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