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儿,这位公子是何人?”溪徽看向辛慎卿道。
溪晟介绍道:“这位是辛慎卿先生,乃小侄的幕僚。”
溪晟微微颔首,辛慎卿再次行礼:“小人见过康王。”
溪徽笑了笑:“辛先生不必拘礼,今日是侯爷的好日子,大家畅所欲言,尽情吃喝吧。”
喝了几杯酒,戏台上又换了一出新戏,辛慎卿与几位王爷闲谈一番,有些烦闷,借口要方便离开了宴席。
陆子琛对这种应酬也不胜其烦,见辛慎卿溜人,他也想离开,但他不能抛下溪玉,溪玉不走,他就不走,只是眼睁睁看辛慎卿走人。
辛慎卿屏退侯府的引路仆从,打算到侯府的春花苑逛一逛,没想到他才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他定目一看,竟然是江小月。
江小月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他,两人隔着花团锦族的芍药丛相望,目光相触,会心一笑。
他正要上前打招呼,却见一个女子走向江小月。
他一个男子与侯府女眷碰面,有失体统,便打算离开,江小月却开口叫住他:“辛慎卿……”
辛慎卿青衫翩翩,身姿俊逸,回头看着江小月,斜挑的狐狸眼流露笑意。
江小月道:“好久不见,你跑什么呀?”
辛慎卿瞥一眼江小月身旁的韩盈,笑了一笑没说话,只是把头垂下。
韩盈也有些尴尬,身为侯府女眷与一个陌生男子碰面,实在失礼,她看出辛慎卿是江小月的朋友,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韩盈见了辛慎卿,就像见了鬼一样,一言不发匆匆而去,江小月有些摸不着头脑:“哎,韩小姐……”
辛慎卿一看江小月这样子,就明白她不晓得女眷需回避男子的规矩,轻轻笑道:“清哥,方才是我失礼了,等你见了韩小姐,替我说声抱歉。”
江小月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辛慎卿道:“我现在是寿王的幕僚,随寿王来参加侯爷的寿宴。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小月就把她与韩盈相知相识的经过告诉了辛慎卿,两人说起各自的近况。
辛慎卿与江小月相遇,很是高兴,不过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能离席太久,陪江小月聊了半炷香的功夫,就要回去:“清哥,我得回去了,不知道你在哪里落脚,要是改天得空了,我就去看你。”
江小月道:“我住在耗儿巷,在芙蓉阁工作。”
辛慎卿点头:“我记住了,有空我就去看你。”
辛慎卿回去后,溪徽和溪晟两兄弟正谈笑生风,而那些达官贵人正举杯向三位王爷敬酒,接着又向韩杰敬酒,辛慎卿也有样学样,轮着给王爷侯爷的敬酒,听他们侃侃而谈,不知不觉就到了夜里,客人三三两两归去,辛慎卿也随寿王回府了。
溪徽父子三人是最后离开的,临别前还拉着韩杰说了不少话,回到康王府,父子三人就进入书房,商谈要事。
溪徽道:“今日你们都看到了,现在这些个老狐狸越发滴水不漏,不易对付。”
溪遥性子急,一听溪徽如此说,便急道:“父王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些个老东西有什么可怕的,只要父王一声令下,孩儿就将他们项上人头提来——”
“住口!你还是这么没脑子!”溪徽对这个虎头虎脑的大儿子极不赞同。
溪遥不服气地撇撇嘴,溪徽看向溪清,慈爱地笑道:“清儿,你有何想法?”
溪清抬眸,辉煌的灯光照耀着他苍白的脸庞,衬出他眼窝深陷,目光深邃,虽然只是十四岁的稚嫩少年,但眼神老练,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如今洛华父子把持朝政,看似风光,可他们并不得人心,也无兵权,要成大事,他们还欠火候。何况他们在朝堂作威作福还要仰仗玉妃,但玉妃毕竟是尤桥的女儿,她不会事事都听从洛华父子,还得顾及尤桥。尤桥此人看似清风霁月,其实利益熏心,他和洛华有很大的利益冲突,虽然洛华是文官之首,想要摆布百官为他所用,但尤桥是三朝元老,在文官里有很高的威望。尤桥要争权,必然要得罪洛华。而洛华这些年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不知道害了多少官吏,这些官吏有很多都是尤桥的门生,尤桥怎能不恨洛华?洛华和尤桥早就结下梁子了,虽然两人表面还是一团和气,狼狈为奸,可他们终究是一团散沙。至于韩杰,虽然也是一个人物,但他毕竟是一介有勇无谋的武夫,也无争权之心,这些年一直保持中立,谁也不得罪,此人不足为虑。寿王和仁王,一个野心勃勃,一个淡泊名利,而他们都是洛华父子的对头。仁王不喜争权,不必过多关注。寿王在朝中颇有威望,加上他这些年暗中经营的势力,倒是可以与洛华父子争上一争,对我们来说是极为有利的。我们与其加入纷争,不足坐山观虎斗,做享渔翁之利。”
溪清说完,溪徽就笑着鼓掌:“清儿所言,甚合我意,为父也是这样想的,就让这个老狐狸斗吧,咱们父子几个就好好看戏吧。”
溪遥一听溪清又得到溪徽的夸赞,不满地瞪视溪清,溪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眼中风起云涌,似乎在酝酿什么。
洛华和洛时鄞回到丞相府,就收到探子来报,他们发现了顾清商的踪迹。
洛时鄞找了顾清商几个月,才有一点消息,心里憋着一股气,冷冷道:“顾清商总算冒出来了,她活的也够长了,送她去见阎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