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昨天就这么问的？这是原话？”一口82年的菊花喷出，陈程咳了几声，一脸恨铁不成钢道：“你，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昨天上午刚劝了你，结果晚上就出事了，你是鱼的记性吗？劝告只能在脑子里存7秒？”
“不是。”季木安没什么底气地否认，心不在焉地翻着手上文件。
“你别翻了，你现在还有心情看这个？”将文件扒拉到一边，陈程上下打量季木安，目带担忧道：“然后呢？他对你做了什么？骂你没？打你没？”
“没有。”比起Beta，Alpha确实暴躁易怒，但也不至于易怒到这种程度。
“真的？”陈程却不相信，一边打量，一边上手抻着胳膊腿，“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嗯，只是拿了被褥去了客房...”季木安越说越愧疚，住进傅泊声的房子，寄人篱下的明明是他，可昨天“被赶出门”的却是傅泊声。
“就只是去了客房？”陈程一副Alpha会这么宽容的模样，“别是表面装大度，心里憋着坏招要害你。”
“你被害妄想症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发作？”季木安早就发现了，陈程对Alpha总是带着无限恶意，无论对方做什么，他都能往坏处联想。
“我还不是担心你？”陈程满眼好心没好报，“opa时不时就会整出点幺蛾子，Omega的生存环境每年都在压缩，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季木安没说话，只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从小到大，O爸爸总说季木安没性格，陈程也表示同意，其实不是，只要细心观察便会发现他的道德感超乎寻常的高，比寻常人更知恩惠，也比寻常人更易愧疚。
正因如此，手边文件直到吃饭也没看进几个字，下午进到车间更频频出神。
直到电话响起。
“外公？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你那边应该是深夜吧？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会塞牙，季木安接起电话，第一次对这句话有了实感。
自Omega爸爸被车流碾压，从鬼门关捡回一命，却植物人般陷入昏迷，季木安就很怕接到外公电话。
“想你了就打过来了，怎么嫌外公打扰你了？”慈祥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听起来并无异样。
“怎么会？外公的电话怎么会是打扰，我只是看你这么晚还没睡，担心你的身体。”季木安也放松声音，尽量装着无恙。
“我身体都好，不用担心，倒是你，最近还好吗？”
手中扳手握紧，季木安声线中带上些故作的愉悦，“好啊，很好！”
“家里呢？没出什么事吧？”
扳手握得更紧了，“能出什么事？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电话那头声音突然下沉，明显是动怒前兆，“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真当我老糊涂了？关起门来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季木安心脏一跳，声音也因为紧张变得喑哑，“外公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最近发生的事，你瞒着我的事，我都知道了！”
心脏沉入谷底，季木安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外公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你，我只是怕你担心，你的身体不能动气...而且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没有那么糟...”
“没有那么糟？你结婚不告诉我，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的？”
结婚？！
猛跳的心脏顿了下来。
“这么大的事你提也不提，你还拿外公当外公吗？要不是我多心看了眼娱乐板块，就真的错过了。”
结婚，只是结婚，季木安心跳频率回归正常，“外公，你听我解释。”
“你等会再解释，我先问你，这婚是不是你那个混蛋父亲逼着你结的？我听说他之前为了让你跟一个汽车公司的小Alpha交往，害你跳了楼？这次是不是又看上了对方启领集团副总的身份？”
“一点生意而已，咱家什么时候差到要卖孩子了？我不问只是想让你好好养伤，不代表我不会管。你也是的，受了委屈怎么不知道跟外公告状？他让你结婚你就结婚？一个入赘的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外公的，现在就跟那个Alpha提离婚，咱家可不兴牺牲小Omega幸福换取生意兴隆那一套！”
鼻子一酸，季木安心内一阵感动。
随着Omega地位的逐年下降，的确出现不少父母强迫婚姻的事情，但季木安不会被强迫，只要有外公在，渣男父亲就是再心疼生意，也只敢不断怀柔劝说。
“外公我没有被逼迫。”要是外公没有因为病痛隐居小岛，这句话会更真心，可他已经长大了，不能把所有问题都推给外公。
“没有被逼迫？”
“是，我是自愿的。”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沉思，片刻后，沉稳声音继续道：“那个傅泊声就是你高中时暗恋的Alpha？”
“是。”
虽然不知道外公是怎么知道的，但比起父亲出轨，家族企业易主，这总归是件小事。
“就算是这样。”沉稳声音明显柔和多了，“也不用这么着急结婚啊，那个Alpha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再好还能有我家安安好？至于这么上赶着？你爸爸就没意见？”
“爸爸...”季木安声音出现片刻脆弱，“说我开心就好。”
“你倒是开心了，外公可不开心。”尾音又带上几分抱怨，“电话没一个，请帖没一张，是怕外公心脏不行？坐不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
“是。”季木安索性承认，“我这不是担心外公身体嘛！”
“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就算撑着这副老身板，我也应该参加外孙婚礼啊。”电话那头有窸窣簌簌声音传来，箱子卡扣发出一声脆响，老爷子道：“你几点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