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还按在门把上,右手却开始脱领带解扣子,出门前熨得笔挺的西装更是扛在了肩上…
双颊一阵尴尬,季木安垂下头,都不知道该从哪个部分先着补。
傅泊声倒是丝毫不尴尬,不仅不尴尬,还心情很好地笑笑,“今天没事就回来得早了些,衣服放沙发上就好,洗手过来吃饭吧。”
“好。”季木安愣愣地应了一声,略显局促地放下衣服,洗手坐到了桌边。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随便做了些,看看还合口味吗?”
“这...”这满满一桌子,“是随便做的?”
季木安不敢苟同。
“是。”傅泊声却是一脸平静,递上筷子招呼道:“尝尝味道怎么样?”
季木安不饿,本以为承情硬塞也吃不下多少,没想到竟是停不下来,味道更是好得忍不住伸大拇指,“很好,特别好,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
这些好不是恭维,而是发自肺腑的赞叹,桌子上的每一道菜都是他喜欢的,每一道菜都比他之前吃过的还要好得多。
傅泊声一个Alpha做饭居然这么好!Alpha不是都以做家务为耻?Alpha的手不是用来收拾这些杂物的,Alpha做饭丢面子,这才是恶俗的世俗共识。
“喜欢吃就多吃点。”傅泊声明显不这么想,他神情柔和地看着季木安,好似在看季木安,又好似透过季木安看某个时光里的人——某个明明饭菜不合胃口,还强撑一张笑脸,口出安慰的人。
“对了,下月初的校庆你要去吗?”把鸡腿夹到季木安碗里,傅泊声随口道。
“嗯?”
“高中发的邀请函,你应该收到了吧?”
他今天还没来得及看手机,但短信里确实有条高中字样的信息,“我还没来得及看,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话闭,陈程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以为我监听你?”傅泊声开玩笑地笑笑,“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们是同学?”
“我们是高中同学?”那天神魂混乱冲到抢救室前时,傅泊声的确介绍过两人的同学身份,可季木安一直以为是初中同学,或者小学同学,毕竟肯蹚这趟浑水,交情太浅可不行。
“嗯,不仅是高中同学,还是同一届,同一楼,整个高一教室与教室之间都只隔着一堵墙。”
整个高一...教室间都只隔着一堵墙...
像是被电击一般。
季木安心脏猛地跳漏了两拍。
许是一贯内敛的性格,他连喜欢都极含蓄,那本日记中不敢将爱字堆满整篇,只敢写秋日凉风拂过并排而站的碎发,冬日漫雪落在同穿一件衣服的肩头,整篇日记中唯一的有用信息就是隔壁班。
从二楼摔下,Omega爸爸哭着说不会再逼迫干涉感情后,季木安曾抱着日记联系了班里所有能联系上的同学,可无论他找的是谁,得到的答案都是,你高中时有喜欢的人?别开玩笑了,你那时分明是朵高岭之花好吗?
最后人没找到,还被一个大嘴巴同学闹得满城风雨。
那段时间他曾无数次想,若是两人中间没有那堵墙,又或者他上学时不要那么不善社交,人是不是早就找到了?
不要问,不要问,季木安,你已经结婚了,不要再有不该有的妄想。
心猛烈跳着,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越界。
可嘴巴还是控制不住地开了口,“我们高中时熟吗?你认不认识...”话至一半停了,不是后悔出口,而是不知道怎么正确措辞。
“认识什么?”傅泊声挑眉,声音下沉,“你的暗恋对象?”
得益于那个大嘴巴同学,傅泊声几乎在一开始就知道了季木安的寻找,也是因为知道,更知道对方有多么情真意切,他狠心丢掉了风尘仆仆下机后,又赶在花店关店前买的花。
心脏凉得泛起酸意,如同那夜月光,再次落到了皮肤上。
“关于你曾经暗恋的人,我只能说你瞒得太好了,别说与你相熟的不知道,我这个不熟悉的更是不知道。”手上继续夹筷,声音柔和中却裹着锋利,“而且这个问题是不是不太适合再提起?毕竟我们已经结婚了。”
是啊,他已经结婚了,纵使这段婚姻少了几分感情,多了几分赶鸭子上架的仓促,他又怎么能当着对方精神出轨呢?这太不道德了。
“对不起...”一阵抱歉涌上心头,季木安放下手中筷子,低头道歉。
“对不起什么?”傅泊声明知故问。
“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
“没关系。”明知故问的人表示自己极大度,“又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