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罗德站在原地，月光透过高窗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向前一步，以一种无可挑剔的、属于精灵王者的优雅姿态，向索蘘深深鞠了一躬。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清晰而诚恳，“是我……将你的帮助看得太过于儿戏了。我为我之前的轻率致歉。我们会留下来，按照你的安排，学习和准备。直到你认为我们具备了出发的资格。”

索蘘看着终于能好好说话的芬罗德，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刚才那阵无语和烦躁都吐出去。她指了指沙发对面的高背椅，说，“坐吧。”

待芬罗德坐下，她重新掀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再次照亮她认真的脸庞。

“好了，现在我们能正常沟通了。”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脆，“你先说你们的计划——具体点，到了安格班大门口之后，准备怎么去偷那颗烫手的宝钻？”

芬罗德调整了一下坐姿，灰眸在屏幕微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露西恩说，她可以运用力量，将自己和贝伦伪装成蝙蝠或是狼人之类的黑暗生物模样，借此潜入安格班深处，伺机窃取宝钻。”

索蘘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点，手指在触摸板上停顿了一下：“等等，这种伪装……你是不是也会？我记得你，厄，来这边的时候把你们一行十二个人都成功伪装成了兽人，差点就溜过了这个河谷？”

“是。”芬罗德坦然承认，“那并非易事，但确实可行。”

索蘘立刻在文档里飞快地记下一笔，嘴里念叨着：“标记一下，精灵高阶幻术伪装能力……你们这个能力超好用的，属于魔法侧的黑科技，我都还暂时复制不出来。我得回头想想，这个技能能不能和我要给你们的工具打出什么组合技……你接着说。”

芬罗德微微颔首，继续道：“正如你之前提过的，我们更多人或许只会连累露西恩，分散她的力量。那么，恐怕她与贝伦二人去尝试这‘不可能的任务’是唯一的路径。而我们其他人所能做的，便是在外部为他们创造并维持这个机会。”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索蘘的电脑上，“深入安格班之后，我想他们最需要的，是能为他们探明前路、侦查敌情，但又不会引人注目的工具。类似于……你曾提及的类似于真知晶石的物品。我们族人的真知晶石非常庞大，但或许你有更好的方法。”

“侦查与通讯工具，确保潜入组情报优势。”索蘘一边记录一边点头，“这个好办。这种类型的工具我这边有不少选项，而且相对而言不是那么复杂。相信露西恩和贝伦花一两天就能学会基本操作。”

芬罗德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提出更关键的问题：“如果他们侥幸成功，带着宝钻逃脱……你曾说过，卡哈洛斯镇守着安格班的大门。潜入时我们或许也要突破卡哈洛斯，但绝不可能将其击败，因为那必然会引起魔苟斯的最大戒备。也就是说，出逃时他们将不得不再次面对那头巨狼。我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能在短时间内重创甚至击杀卡哈洛斯的武器，以及……确保他们能最终逃离的办法。”

索蘘身体微微前倾，手托着下巴思考起来：“武器本身不是问题。高爆手雷、单兵火箭筒……这类玩意儿我能搞。但关键在于，光靠露西恩和贝伦两个人，潜入时能携带的武器非常有限，而且使用起来也容易暴露。不过只要你和你的十个同伴能在出口附近成功接应他们，把火力集中起来，重创卡哈洛斯肯定能做到。”

她的眉头随即又皱了起来：“但我现在不确定的是，我能提供的，以及你们这十几个人能快速掌握并使用的武器，能不能在重创卡哈洛斯之后，还能形成足够的威慑力，挡住整个安格班倾巢而出的追兵。你们可是偷了魔苟斯最珍贵的宝贝，我怀疑他会发疯一样追出来。所以，撤离环节才是最大的麻烦。”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芬罗德：“你们……不打算叫巨鹰来帮忙撤离吗？这可是经典流程。可以让胡安去沟通，摇鹰过来帮忙。坦白说，我这边能提供的逃生手段大概率都不如巨鹰可靠。”

芬罗德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显然将这个建议纳入了考量：“好。我会与露西恩和胡安商议此事。”

“但巨鹰带不动你们所有人，所以优先级肯定是先带着贝伦、露西恩以及宝钻第一时间升空脱离。至于你和你的同伴……”索蘘一边敲键盘一边高速头脑风暴，“对啊，我直接给你们一辆车好了，去的路上不至于精疲力尽，还能高速撤离。但是具体速度可能要取决于地形，未必能跑快。”

她转念一想，语气又轻松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再慢还能跑不过四条腿？除非魔苟斯的飞龙倾巢而出，不然没问题，而且我想他不会轻易派飞龙出来。就是车子目标大，在前往安格班的路上都容易被发现拦截。所以还得考虑怎么配合你那神乎其神的伪装技能来使用。还有就是，开车可是高级技术活，芬罗德陛下，你和你的同伴可能得疯狂训练一波。”

就在这时，芬罗德沉默了。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沉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片刻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缓缓开口：

“我未必能在那个时候，在外接应他们。”

索蘘打字的手猛地停住，愕然看向他。

芬罗德迎着她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提过，这个任务最关键的一点，在于魔苟斯的骄傲大意。如果贝伦和露西恩既要突破卡哈洛斯的封锁，又要确保不引起魔苟斯的戒备……我想，魔苟斯需要一个战利品。一个足以让他得意忘形、沉浸在胜利喜悦中，从而暂时忽视其他细节的战利品。”

索蘘听得直点头，思维被带了过去：“有道理！声东击西！你们假装攻击卡哈洛斯，吸引一下注意力，正好让露西恩贝伦趁机溜进大门……然后，再故意丢个‘战利品’给卡哈洛斯或者魔苟斯，保证他和他的狗心情都好，放松警惕……但是，弄个什么战利品好呢？”

芬罗德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影挺拔如松，他吐出了一句让索蘘瞬间血液几乎冻结的话：“没有什么战利品，比一位诺多精灵的王族，更能让魔苟斯感到得意和自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