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蘘那句如同冰锥般刺入骨髓的质问在清冷的夜风中扩散了许久。

当然索蘘自己就只听见系统哗啦啦啦地给她报成就和积分。

“嘀嘀——酷刑事件完成。达成高强度心理折磨一次，基础奖励40,000。解锁成就【幡然醒悟的罪责】，奖励50,000；解锁成就【不灭的忠诚】，奖励100,000。”

贝伦岩石般的身躯纹丝不动，但索蘘能清晰地看见，他裸露在外的臂膀上，每一寸肌肉都因极致的愤怒而绷紧，青筋如同蜿蜒的树根般暴起。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正在积蓄着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戈索尔……”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刻骨的仇恨，“你这魔鬼的低语……”

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而出。押解他的罗格和另一个兽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摔了出去。贝伦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像一支出膛的炮弹，无视从他身后扑了过来的妖狼，奋勇向前，目标只有一个：那个胆敢亵渎他此生最神圣情感的黑暗魔君。

下一刻贝伦就被一声怒吼的妖狼扑倒在地。眼看贝伦起身还想和妖狼缠斗，索蘘掏出□□给他胸口来了一下。贝伦重重地跪倒在地，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冰冷的石板上，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妖狼们也不攻击了，守在贝伦两侧死死地盯着他，而索蘘赶紧过去看了一下那两个被贝伦摔出去的兽人。

她条件反射地伸手把罗格拉了起来，待完成这个动作后才突然意识到，罗格那浑身上下可不知道有多少斤泥！她怀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白花花的，毕竟不会脏，但她还是特别难受地在裙摆上死命擦了擦手。

而罗格站起来后带着一脸近乎崩溃的惊恐看她，就差直接又跪下去了。索蘘不可置信地看着罗格，又指了指自己，说，“你怕我？兄弟，是那个人类把你摔出去的，而我是把你扶起来的那个人！”

罗格叽叽咕咕地不知说了些什么。索蘘也不想理会了，只说，“没受伤的话那边站着去，一会儿还要把人压回牢房呢。”

索蘘缓缓走到贝伦身边，低头俯视着这个暂时失去了所有力量的英雄。

“贝伦，你的攻击是正义的愤怒还是对真相的恐惧呢？你自己清楚，”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贝伦因电击而嗡鸣的耳中，“你既然知道我说得对，为什么没有勇气寻找应对的方式？还是说，所谓的英雄，也仅仅只有靠命运的钦定苟活的能力，却不敢哪怕只是想象一下改变呢？”

贝伦怒吼道，“和你做任何交易才是玷污纳国斯隆德王的荣耀！”

“那就带着你不受玷污的荣耀，去为芬罗德收尸吧。”索蘘冷声说道，“哦不对，死在安格班的话，那无论是不是死无全尸，反正你都收不了尸。但或许这不重要，因为你终将胜利归来，不是么？你的血脉荣光永存，露西恩的传奇是拯救的起始，这些都是钦定的；就连在说这种话的我也不想看到这份‘钦定’流逝啊。所以谁死去，谁痛苦，又如何呢？哪怕这些死亡分文不值，又怎么样呢？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一瞬的壮烈和无尽的消亡。既然那么多人已经接受了除了命定没有任何价值的痛苦与死亡，那看来你这位一瞬荣光的英雄也只好接受属于你的东西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贝伦猛地抬起头，面目扭曲，双眸中全是痛苦。

“你想要什么？！”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你说！”

索蘘终于笑了，“这不就对了吗？这种事情好歹先问一句交易是什么然后再协商啊！其实这件事也没那么复杂。我想要的吗，最好当然是说服你放弃这个莫名其妙的西玛丽尔宝钻任务；别因为辛葛王想要弄死你你就直接去自杀。不过我觉得你不会放弃。你看，我这个人一向愿意接受讨价还价。如果你一定不能放弃，那么我要你接受我的帮助，找一条没有那么自杀的道路去往安格班的深处。”

贝伦缓缓站起身来。他沉默在月光下站了很久，也没有再看索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无尽的夜空，声音沙哑地仿佛是从坟墓里传来：“我……接受你的‘帮助’。”

他刻意加重了“帮助”这个词的读音，充满了讥讽和不情愿。然后，他立刻为这个决定设定了框架，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但这并非结盟。这只是我为了偿还费纳芬之子的恩情，而与黑暗立下的一个契约。契约完成之日，我与你之间，依然只有仇恨。”

“说得很好，”索蘘的语气毫无波澜，“我也并不想和你成为朋友。其实我平时还挺喜欢天选之人的，只可惜你是天选之人中挑不出‘天选’之外什么优点的那种。但契约的第一步还得由你来完成。你得去说服芬罗德，你们的小队需要接受来自妖狼之岛岛主的帮助。”

贝伦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索蘘摊了摊手，“你们这个小队是怎么走到这里的你也清楚，芬罗德才是你们一行人的战略战术领袖。所以光你接受我的帮助不够，你需要让指挥官接受。”她顿了顿，续道， “等你说服了芬罗德，达成共识，我会和你们坐下来，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所有信息，包括既定命运的每一次转折，然后我们详细讨论究竟要怎么改变你们这个自杀任务的故事线。而这个改变的第一步，贝伦，你得说服芬罗德以及他的同伴与亲族，接受援助。”

第二天早上，兽人将双眼布满血丝的贝伦押了进来。芬罗德本来在安静地打磨木梳，看见被押进议事厅的居然是贝伦，几乎就要起身，但最终控制住了自己。

“芬罗德陛下，我是让贝伦来给你说点正经事的，”索蘘伸了个懒腰，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我正好想去农田和工坊巡视一下进度，看看我的大麦小扁豆怎么样了，还有那些精灵木匠有没有偷懒。这个地方就暂时让给你们了。”

在即将踏出门槛时，她却又突然停下，转过头来，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警告道：“对了，贝伦。”

贝伦抬起头，眼中满是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