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勒博恩的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冷笑，说道，“所以你想说的是，维拉的祝福都是谎言，而你知道被天幕隐藏的真相，能解释所有双圣树光辉和银船都无法解释的现象？”

索蘘一愣，然后她骇然地瞪着凯勒博恩，“我去……你是天才吗？我都没想过这种可能——天幕？！”

凯勒博恩在听到索蘘那句“你是天才吗？”的惊呼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没有说话，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向前踏出半步，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姿态，挡在了芬罗德的身前。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愤怒与某种更深沉的、近乎被看穿灵魂的惊悸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索蘘的脑海中“嘀”的一声轻响。

【英雄凝视深渊】成就达成，积分+50，000。

索蘘在心里大惊失色：“哪来的深渊？！他们连望远镜都还没看呢！统子，这成就到底怎么触发的？”

系统嘿嘿笑了一声：“宿主，凯勒博恩都能脱口而出‘天幕’这个词了，这不说明他有过一些困惑，想过一些问题，甚至可能有一种 ‘第六感’呢？现在你让他正视了自身的怀疑，‘凝视’了世界的真相，这可比普通科普更‘深渊’。”

索蘘简直无语：“这合适吗？合着凯勒博恩自己就是个潜在的异教徒，回头信仰崩塌了还要把账算到我头上？”

她看着凯勒博恩那副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再次尝试徒手掐死她的模样，心里一阵发毛。幸好，芬罗德适时地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凯勒博恩紧绷的手臂上，一股沉静的力量仿佛透过接触传递过去，让银发精灵王的杀意稍稍收敛。

“咳咳，”索蘘赶紧找补，举起酒杯喝一口掩饰尴尬，“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今晚真就是单纯请你们出来看月亮的，享受一下夜色，交流一下……嗯，学术问题。”

她试图将话题拉回安全的轨道，目光转向那两台望远镜：“不光是用眼睛看，我准备了仪器。说起来，你们精灵……试过用凹凸镜片放大远处的东西吗？或者放大非常小的东西，比如小虫子、花粉、种子什么的？”

这个问题似乎正好卡在无辜的探索和刺探机密之间，安静了许久芬罗德才终于应道：“在维林诺，诺多族的工匠曾制作过‘真知晶石’，一种可以观察远方景象，甚至让持有者彼此沟通的造物。”

索蘘眼睛一亮：“你们会做相机？不对，还会做图传？！” 但随即她又感到无比困惑，“那为什么来了中土之后不多做几个呢？要是在阴影之山北面的最高峰上放一个，不是能轻而易举地监视安格班的大门了？这战略价值不是无敌？”

芬罗德被她这个过于“务实”的问题问得怔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无奈的神情，他反问道：“难道西玛里尔宝钻是费诺可以轻易多做几个的吗？”

索蘘更加困惑了，眨了眨眼：“不可以吗？哦……我明白了，是因为双圣树不在了，原材料没了，所以肯定做不出一模一样的神器了。但是，”她话锋一转，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多做几个用来装日光、月光，那肯定也是可以的吧？一个工匠的技术还能做了一次就忘的？”

这一次，连一向沉稳的芬罗德都仿佛被点燃了，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凛，灰眸中燃起了如同被亵渎般的火焰。他身前的凯勒博恩也再次投来了冰冷刺骨的目光。

索蘘吓得一缩脖子，立刻高举双手：“放弃放弃！不说这个了，我和你们好像真说不明白！我们还是说回这个望远镜的原理吧。”

她赶紧小跑到那台结构简单的八英寸望远镜旁：“你们知道吧，一面弯曲的镜子倒映出来的景象会变大或者变小，对吧？望远镜就是这个原理，用一系列精心计算过曲率的透镜，把远处景物发出的光线汇聚、放大。这边这架就是最经典的镜筒结构，八英寸口径，能放大两百倍。你们可以试试用这个来看看月亮，仔细看一下月亮上面那些阴影的细节到底是什么。”

最终，芬罗德率先动了，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望远镜旁，学着索蘘之前的样子，俯身将眼睛凑近目镜。他看了很久，但起身时神色似乎也没有太大变化。而凯勒博恩居然也上前看了好一会儿。

她忍不住小声问道：“你们……看到了吗？月亮上的山峦和平原，那些还有巨大的圆形坑？”

芬罗德的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他说，“行驶在天穹漫长岁月，银船‘伊希尔’的船体有些损伤，也在所难免。毕竟远在深空，往往有流星划过，留下痕迹。”

索蘘倒抽一口凉气，她万万没想到，芬罗德居然能歪打正着说对了原理，与此同时却也歪得如此离谱！

她忍无可忍，指着望远镜说道：“陛下，你管这叫‘有些损伤’？一个船上要是有那么多、那么深的坑，那也太破烂了吧？维拉造的这是什么假冒伪劣产品！还有，你们精灵的视力超越鹰隼，现在都放大两百倍了，你那超凡的视觉清晰度，难道看不出来月亮上的山峦和深坑，分明都是石头的质感和颜色，根本不是什么‘白银’吗？”

芬罗德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他在沉吟，在斟酌，虽然有些困惑，却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撼动。但凯勒博恩的无声却更加沉重；月光在他身上镀着一层清辉，仿佛封印波澜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