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蘘那番“别急着打架”的预警，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凯勒博恩抬起眼，银灰色的眸子像两柄淬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向索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讥讽，打破了沉默：“你在害怕你的囚徒么，戈索尔？”

索蘘愣了一下，随即非常诚实、甚至有点用力地点了点头，表情相当无辜：“我当然怕你们啊。这很难理解吗？你们没感受到自己很强大，而且还非常、非常不惜命吗？强大加上不惜命，简直就是这世上最可怕的组合。”

凯勒博恩似乎是被这过于直白、甚至有点粗俗的“赞美”噎得呼吸一窒，没能第一时间找到回应的话。芬罗德见状，轻轻咳了一声，适时地岔开了这令人尴尬的僵局。他放下手中几乎成型的木梳，目光平静地看向索蘘：“我们接受你的条件。不会将你的‘荒谬谎言’视为战斗的理由。带路吧。”

索蘘松了口气，赶紧领着两位虽然解开了手铐但依旧带着无形枷锁的精灵王，一路爬上城堡顶层的平台。

夜风拂过，带来了远处森林的气息，明月高悬，夜色如水，甚至连这座因为污秽而暗沉沉的堡垒都在夜晚阴影和月光的遮掩下显得有几分美丽。平台中央，那两台造型迥异的望远镜静默地矗立着。

索蘘变戏法似的从系统里兑换出一瓶上好葡萄酒和三个晶莹的玻璃杯，殷勤地给两位精灵王倒上，脸上堆起一个近乎狗腿子的讨好笑容：“其实吧，我带你们上来，也不全是让你们看月光……我是真有事情想请教你们。放松一点，喝点好的，享受一下美景。今晚是满月耶，你们看这景色多好。”

凯勒博恩没有去碰那杯酒，他的警觉没有丝毫放松：“你想问什么？”

索蘘挠了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从一个最基础的问题开始：“好吧，我先问这个好了：在你们看来——我是说，按照你们的传说和认知——月亮，到底是什么？”

问题一出，两位精灵的表情都变得十分古怪。

半晌，芬罗德才用一种带着探究的语气缓缓开口：“你……不是和提理安颇有渊源吗？”

索蘘顿时尬住了。不是吧兄弟！她这个堕天使大魔王居然认识“掌控月亮”的天使？上帝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月亮就忒么是一块石头的月亮！

芬罗德的灰眸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即他修正了说法：“索伦，或者说，曾名迈伦的迈雅，与月之驾驭者提理安，还有日之驾驭者雅瑞恩都曾有过交集。”

“呃，这个……说来话长，”索蘘很无奈地说，“所以我们回到月亮本身，在你们看来，月亮就是提理安驾驶着、载有双圣树最后一朵银花的船？”

芬罗德点了点头，神情依旧带着不解，仿佛在奇怪她为何要确认一个全阿尔达皆知的事实。

“那么，”索蘘小心翼翼地追问，“你们是怎么理解月亮……是球形的这件事的？”她伸手指了指空中。

芬罗德微微蹙眉，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图，但还是回答道：“那是瓦尔妲为提理安打造的银船，其形态优美，如同精心雕琢的宝石，航行于固定轨道之上。”——他那语气，好像全天下的船都是球形的一样。

懂了，你们精灵的UFO不是飞碟，是忒么的球，索蘘内心疯狂吐槽。

她继续沿着自己的思路问：“那么月相呢？从新月到满月，这种圆缺变化，在你们看来是什么原因？”

“那是提理安的银船在环绕阿尔达航行时，被我们脚下大地的阴影所遮蔽。”芬罗德的回答流畅而自然，这是精灵孩童时代便知晓的常识。

听到这个答案，索蘘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低声嘀咕了一句：“还好还好，只是地心说……还没到太离谱的地步。”

她转念一想，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那为什么雅瑞恩的船——太阳，不会被大地的阴影遮蔽，产生类似的‘日相’呢？按照这个说法，也应该有才对啊。”

这个问题让芬罗德顿了一下，似乎传说中对此并没有一个非常详细的解释，他正准备依据一些精灵学者的推测来回答，一直沉默旁听的凯勒博恩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蕴含的探究意味却远比之前浓厚，他银灰色的眼眸紧紧锁定索蘘，“你问这些，是真得不知道，还是意有所指？”

索蘘非常诚实地回答：“我真不知道。或者说，知道得不够多。我知道关于提理安和雅瑞恩驾船从空中飞过的说法，还有双圣树最后的花和果实。但我确实不知道，这种说法要怎么解很多非常明显的事情，比如月相，月食，日食，甚至季节变化时阳光角度的不同。所以就问问你们精灵都是怎么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