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宋川柏握着匕首,两步冲到浴缸边,朝着蛇身上鳞片翻翘的缝隙处狠狠刺了下去。
那里的旧皮已经裂开,鳞片翘起,露出底下毫无防护的嫩肉。
刀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便没入了蛇的身体。
蛇猛地翻涌起来,带起大片大片的血水,朝两人劈头盖脸地压下。
但是慕拾欢没有退,她把刀抵在身前,抓住一个空档,朝蛇腹用力刺去。
蛇痛苦地扭动,一截粗壮的蛇身横扫过来。
宋川柏侧身躲避,但蛇尾还是擦到了他的腰侧,他闷哼一声,踉跄了半步。
正在这时,暗门再次被撞开。
林蔚和方迟收到信号后发现仪式并不在地下室,便一路从暗道狂奔上了三楼,此刻终于赶到。
看清房间内的场景后,两人一左一右,毫不犹豫地扑向那条正在垂死挣扎的蛇。
林蔚的匕首精准地没入蛇的七寸,方迟则抄起一旁的铜火盆,将盆中烧得正旺的炭火一股脑全砸在蛇的头部。
蛇彻底招架不住了,她疯狂甩动身躯,想要将这些人抽开、碾碎。
可林蔚没给她机会,她拔出匕首又朝同一个伤口补了第二刀。
宋川柏则趁着蛇身蜷缩的刹那,重新抓住那把已经没入蛇体的匕首,狠狠向下划去,硬生生撕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慕拾欢紧跟着上前,一把扯开那片只半连着的旧皮,将匕首朝底下毫无遮蔽的嫩肉刺了进去。
四个人没有商量过,却默契得像排练了无数遍,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一刀接一刀,压制着这条曾经不可一世的巨蛇。
蛇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她还想再昂起头,却已经做不到了。
浴缸里的血水被搅得愈发浑浊黏稠。
蛇蜷缩成一团,缓缓沉回了浴缸中央。
她的鳞片几乎掉光了,也没能再长出新的皮肉来。
然后,她再也不动了。
在彻底失去生机的瞬间,蛇身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在心脏的位置,浮现出了一张脸。
那是公爵的脸,依然白皙,依然精致,只是紧闭着双眼。
那张脸从蛇身里慢慢浮现,又随着蛇身一起,缓缓沉入了水底。
加布里埃尔趴在地上,视线已经模糊,可她还是看到了。
她知道蛇不再动了,公爵被她们战胜了,奥菲利亚的仇也已经得报了。
公爵不是被她亲手杀死的,但是是因为有她才能够被杀死。
她想笑,但是已经没有力气笑了。
模糊的视野里,好像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眨了眨眼睛。
那是奥菲利亚。
奥菲利亚蹲下身子,心疼地摸着加布里埃尔裙摆上的血迹。
加布里埃尔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别担心,我会把它弄干净的。”
奥菲利亚对她笑了一下,伸出了手。
加布里埃尔也笑了,她伸出手,去握那只手。
她握到了。
是温的。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慕拾欢来到加布里埃尔身边,轻轻将她扶起来。
加布里埃尔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可四肢已经完全没了力气,软软地随着慕拾欢的动作倒进她怀里。
她已经死去了。
方迟蹲到墙角,开始干呕,房间里的血腥味还在持续不断地刺激着他的感官,他想离开这里,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蔚走到慕拾欢身旁,低头看着加布里埃尔的尸体。
她手里的匕首还在滴血,脸色有些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慕拾欢闭上眼睛,可脑海里也全都是红色。
到处都是血,之前那些被献祭之人的血,加布里埃尔的血,蛇的血……
浴室里一时之间静得只剩下了方迟干呕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林蔚才低声开口:“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慕拾欢抬起头。
确实,选拔还没有结束。
她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