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具体要怎么结束任务呢?这又是一个需要动脑筋的事情,而刚刚结束了一场恶战的几个人,已经连思考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了。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
方迟不再干呕了,却还是蹲在墙角没有动。
剧烈运动之后,他的嗓子里也泛出一股血腥味,他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希望能冲淡那股铁锈似的气息。
宋川柏微微皱着眉,撩起上衣下摆查看腰侧的伤势。
刚才蛇尾甩过来的那一下着实不轻,还好晚上为了行动方便,他穿的是利落的衣裤,此刻还能掀开来看一看。
要是还穿着那些层层叠叠的长裙,连伤口都看不到了。
他腰侧一大片皮肉已经泛出深重的青紫色,边缘红肿得发亮。
他用指尖轻轻按了按,只觉出酸胀肿痛,却没摸到骨折时那种钻心的刺痛,骨头大概是没事,但有没有内出血,就说不准了。
林蔚则在房间里慢慢地走动着,她发现只要动起来,思绪就会更多地落在身体上,而不是心里。
而慕拾欢还一直坐在地上,没有站起来。
她扶着加布里埃尔,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散掉。
她想,再等一会儿,等它彻底凉下来了,她再放手。
她累极了,身体疲惫,心里也疲惫,可念头却不听使唤,总忍不住去想,如果刚才再早一点杀死公爵,加布里埃尔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每次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逼着自己掐掉。
这是加布里埃尔的选择,也许这样对她来说,反而是更好的结局自己不能总是把自己的喜恶强加到别人身上。
又过了好一阵,大家才渐渐从那种无法开口的状态里缓过来。
没有钟表和手机,她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但她们必须尽快行动,总不能在血泊里一直待下去,被公爵的仆从们进来抓个正着。
“现在该怎么办?”方迟开口,声音很是沙哑。
“任务是待到选拔结束。”林蔚说,“那现在,我们只要让选拔完成就行了。”
慕拾欢闻言,把加布里埃尔从怀里轻轻放平,然后翻过她的手臂,将她背到背上。
这里到处都是血水,公爵的尸身也还在浴缸里,加布里埃尔大概不会愿意在这种地方沉眠。
“你要去哪儿?”方迟见她像是要走,连忙问。
“去让选拔结束。”
“怎么结束?”
“'帮'公爵写一份遗言,”慕拾欢转过头看着大家,“就说剩下的候选人们都非常优秀,公爵的财产将由所有人平分。”
林蔚和宋川柏都点了点头,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可我们随口一说,她们能信吗?”
“当然不会。”慕拾欢说,“所以我们要去找公爵的纹章戒指。有这个,她们就不得不信了。”
既然要找戒指,便不必再原路返回二楼了,几人小心翼翼地推开浴室另一侧通往外部的门。
她们原以为门外会有守卫,可外面什么都没有,连灯都没点一盏。
大约是公爵清楚自己蜕皮时会极度脆弱,不敢让仆从们守在近旁,没想到,这反而给了她们机会。
门外的房间有一扇很大的窗户,清冷的月光从窗口倾泻进来,让房间即使在半夜,也不算太暗。
几人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是公爵的卧室。
房间极大,却几乎全是装饰品,看上去并不像是会存放纹章戒指的地方。
占据房间最多面积的,是那张极高的床,床幔被束带扎起,露出里面花纹繁复的锦被。
“把加布里埃尔放在这里吧。”林蔚说,“你背着她,万一等下遇到追击,不好脱身。”
慕拾欢点点头,在宋川柏的帮助下,将加布里埃尔放到了床的正中央。
她把床幔放下来,将那张床变成一个密闭的小空间——没条件为加布里埃尔置办一口棺木,这样也算是个替代了。
虽然觉得卧室里不太可能有戒指,但几个人还是仔细搜查了一遍,说不定公爵就是不走寻常路呢?
可惜,什么也没找到,她们必须离开这里,继续去找。
“上次那个书房!”方迟提醒道,“戒指不是处理公文时用的吗?那应该放在书房里吧。”
“可上次我们在那边找线索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戒指。”慕拾欢回忆了一下。
“那间书房很小。”宋川柏说,“公爵应该不会在那里办公,那里可能只是奎因协助处理公务的地方。公爵自己的书房,应当就在那附近。”
虽然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两间书房,但眼下没有其它线索,跑一趟也不损失什么。
几人悄悄溜出公爵卧室,外面已经没有巡逻的仆从了,但各扇房门全都锁着。
最终Boss已死,众人也没了顾忌,不再吝惜弄出点“小动静”,直接破坏掉门锁,闯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