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明白江誉的用意,解栖砚依旧选择相信他,起身从容地走到了机器里。他不知道这群人到底要干什么——江誉也好,监察处的人也罢,但或许再检测一次过后一切都能知道了。
江誉重新操作起机器,门缓缓关闭了。那么几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上的解栖砚,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殷千树却是替他捏了一把汗。他知道江誉肯定清楚没有镜像会有什么后果,且他不明白为什么江誉偏偏点了解栖砚。
解栖砚面对着玻璃,几秒之后,那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玻璃上浮现出一个人影——一个和他几乎完全一样的人影。他冷静的看着玻璃对面那人,后者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咧嘴朝他笑了一下。
随后那人影自顾自地说起话来,声音倒是和他有不小差别。
“好久没到这儿来了,”那个“解栖砚”感叹道,“你来做检测了?”
“嗯。”解栖砚没什么表情,即使现在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推测,并不断推翻自己的推测,但此时也只能配合那人说话。他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来冒充他的镜像。但这里有两件事很明确:
其一,他在得知镜像体是什么之后就完全笃定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个世界拥有镜像体。
其二,对面那人一定和江誉有关系。
仪器内的灯光亮了又暗,再次亮起时,对面的人向他眨了眨眼睛:“回头见。”
门缓缓开了,这次检测并没有持续很久。他走出门时瞥了眼屏幕上的数据,与他第一次检测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监察处的人看着那些图像和数据,点了点头:“那就我们不再打扰了,请继续你们的检测吧。”说吧,他向他们微微颔首,大步走出了门。而谢院长侧身给他腾开了路,临走时看了江誉一眼,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脚步声又消失在长廊那头,江誉松了口气。
“为什么选我?”解栖砚没给他调整的时间,直接了当地问道。
“因为你没有镜像体。”江誉拿起椅子边上的水喝了一口,“换而言之,更可控。”
“他是谁?”解栖砚的语气颇有些犀利。
江誉笑了一下,毫不意外。他抬手敲了敲操作台旁边的镜子,镜面霎时延伸开来。
他看也没看那镜子,只是靠着操作台说道:“出来。“
在二人的目光下,镜子里走来一个人影,正是刚才的“解栖砚”。镜中的人笑着,向他们摆了摆手:“hi,我们又见面了。”
解栖砚本人似乎并不开心,他眯着眼打量着镜子里的“他”。
“变回来,”江誉轻咳一声,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太好,“你吓到人家了。”
“哦。”镜子里的“解栖砚”的身形相貌在顷刻间变换,一张和江誉相差不大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但那颗十分有辨识度的小痣却落在了左眼眼尾,倒是符合了镜像体的特征。
那人的气场与江誉截然不同。如果说江誉给人的感觉是清透微凉的秋雨,那他就是肆虐的狂风。方圆几里,寸草难立。
他依旧是笑盈盈的面对他们,却能让人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尽管长相和江誉不尽相同,但他的头发没有那么长,眉眼更锋利一些,比他略高了一个头。
“你们好,我是江洄,溯洄的洄。”
尽管知道他们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江誉还是开口解释道:“这是我的镜像体。刚才是他易容成了解先生的样子。如果有冒犯到你,抱歉。”
这两人不像镜像体和本体,倒更像是性格迥异的双胞胎。
“没关系,”解栖砚道,“监察处的人已经走了,现在我们有权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吗?”
“当然,”江誉思考了一会儿,“不过还得再等一会儿。”
不但他们问为什么,实验室的门就被打开了。门外站着的正是刚才带着监察处来的谢院长。几人不约而同的噤声,齐齐望向他。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似乎什么都知道。
谢院长走到江誉身边,将手上一个纸团递给了他。
谢院长开口,语气冷漠:“做事悠着点,别哪天死在谁手上都不知道。”
江誉摊开纸团,赫然是一份微型报告。上面是解栖砚第一次检测的结果。一片红色的零让他背后渗出了些许冷汗,如果这份报告刚才落到了监察组的人手里……
见江誉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说话,谢院长再次补刀道:“我第一天教你用这台仪器的时候就提醒过你,一旦有检测到为零的数据操作台会自动给出纸质备份。”
说完,他也不管江誉听没听进去,转身就走。
解栖砚及时叫住了他:“请问您是?”
谢院长停下脚步,他看了眼解栖砚,还是递过来一张名片,什么也没说,径自出了门。解栖砚翻过名片一看——
首都大学 生命科学学院 院长
谢於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