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誉立即关闭机器断开电源,顺手敲了敲手边的镜面。他一边匆忙地收起操作台边的各种报告,一边对解栖砚他们说:“你们先在这里不要出去,一会儿如果有人来问,你们就只说是来做测验的,但别提及自己的镜像。”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不会这么说?”解栖砚平白多问一句。不是挑衅,只是单纯好奇,因为先前看上去很冷静的江誉此时有几分慌乱。
没有监控的实验室、永久删除的数据、必须销毁的血液样本……江誉似乎在担心这个实验室发生过的一切被发现。
他到底想做什么?
江誉刚准备回去处理血液样本,闻言顿住脚步。淡蓝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解栖砚。
他神情淡漠地说道:“我说过了,你们体质特殊,没有选择的余地。”
说完,他匆匆出了实验室,并没有多做解释。
解栖砚觉得这个人真是有意思。但眼下他们能不暴露在公众视野就不暴露,听江誉的话并无坏处。他看向殷千树,示意他把之前的没说完的话说完。
殷千树斟酌两秒,只说了四个字:“普洛公会。”
看来是想到一块儿了。
“我刚才也在想这个问题。那我们先按江誉说的做,这个世界如果有他帮我们应该会轻松些。他这个人是好是坏……我们暂时还不能妄下定论。”目前来看江誉和徐翎的确一直在帮他们,但俗话说得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什么意外。
“你觉得他是我们要找的因果之内的人吗?”
“不好说,再看看吧。”
“好。”
殷千树能感受到,镜像体在这个世界是个既普遍又敏感的东西。只是他尚有些疑问还没有得到答案——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存在没有镜像体的个例?而他们又为什么组织了“普洛公会”?
殷千树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普洛公会”很重要。
密集的脚步声在走廊那头响起,两个人都坐在原处,按兵不动。
脚步声越发近了。殷千树突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正常做实验的地方会有监察组巡视?从徐翎的语气和江誉的反应来看,他们很在意这个监察组。而徐翎气喘吁吁的状态以及他迟迟没回来,只能说明一个事——他并不只是简单的去停车了,更可能是去望风了。江、徐两人像是早早约定好了,不然这件事不会做得这么轻车熟路。
他们到底在藏什么?
脚步声在门前停下了,对面实验室传来江誉的声音:“诸位有何贵干?”
“怎么?天天给自己关在实验室里连自己的导师都不认识了?”另一个陌生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哦,”江誉的声音明显没有先前那么温和了,“那您今天又是来找我什么麻烦的?”
没等那个声音回答,又一个声音加入了对话,听上去笑盈盈的:“江誉同学,谢院长是我们监察组请来配合调查工作的。接下来的调查也请你多配合。”
“配合?”江誉冷笑一声,“一个月为了配合你们的调查,我们小组的实验搁置了五次。照您这么说我还要不要毕业了,还是说我现在就能入职贵监察处?”
那人不急不恼地道:“这是上面的指示,我无权过问,见谅。”
好一阵沉默之后,江誉冷哼一声,还是给他们开了门。江誉带头,身后跟着走进来了两个人,其余人都在外面待命。
江誉身后那位是个棕色头发面带笑意的人,眯着的眼睛给人一种平易近人之感,胸前挂着的牌子上写着“监察处”三个大字。而最后走进来的那个人身心高跳,看上去年龄似乎不过三十一二,眉宇间有几分沉稳老练。他的眼睛是很深的紫色,唇角偏下处有一颗小小的痣。
想必后面这位就是江誉的导师了,只是怎么会生的这样年轻?不过他面无表情,进门的那一刻似乎空气都冷了一个度。
“这两位是?”监察处那人问道。
“来做测验的。”江誉并不想多解释。这种情况就是多说多错。
那人点了点头,叫了江誉的导师就开始检查操作台。操作台上数据很少,解栖砚就坐在操作台侧面。
他看见被称作“谢院长”的那位皱了皱眉,随后摆弄了几下操作台,像是在检查按键是否有问题。操作台边的镜面晃了一晃,像有风路过,一瞬无声。
“没问题吧?”那人回头问谢院长。
“没有,可能是仪器用的久了一点,按钮有些松。”
“嗯。如果有损坏,可以申请报修。”监察处那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着面向江誉,“既然江同学正准备给这二位做测验,那就请让我们观摩观摩吧。好让我们监察处的人放心些。”
江誉皱了眉,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他们想看看他有没有进行非法实验。换句话说,他们想看看他有没有藏人。但坏就坏在这两个人的镜像体根本不正常,联盟规定镜像体异常的人是要被带走调查的。
江誉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谢院长,后者跟他坦然对视,却没什么表示。江誉知道在这种时候,那双紫色的眼睛是不会告诉他什么的。也就是说他的导师竟然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江誉本就不怎么喜欢这姓谢的,如今又在心里默默记上了一笔。
他深吸一口气,只能转向殷解二人:“请吧,麻烦二位了。”两人显然感受到了空气中充斥的火药味。而他们的特殊体质让殷千树意识到监察处来者不善。
殷千树至少有镜像。即使那镜像体没有自主意识,也比解栖砚没有镜像的情况好得多。闻言他就准备站起来,却又听见江誉补充了一句:“这位先生,来吧。”
他说的是解栖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