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院长还是一如既往的棺材脸啊。”江洄伸了个懒腰，凑到江誉边上，试图看清他手上是什么，“那棺材脸给你的什么东西？”

“没什么。”江誉将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揣进包里，转头问解栖砚他们，“你们在首都有去处吗？”

“没有。”

早已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江誉点了点头。

“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向学院申请一间宿舍给你们。”

“作为交换，我们需要配合你的研究，对吧？”解栖砚微笑地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道出了江誉的话外之意。

“嗯。怎么样？”

“容我多问几句。”殷千树在一旁开口道，“你为什么选择了我们？又为什么要帮我们？你想从我们身上了解到什么？”

“首先，镜像体在全球的普及程度达到99%。换而言之，像你们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还是个例。上次我听说这样的个例还是某块不知名新开发小岛上的野人。”

“……”

“好了，不开玩笑了。”江誉理了理袖口，看上去还有几分无奈，“说实话，在认识你们之前，我一直以为镜像体基础概念的普及率是百分百。因此我对你们的话着实存疑。”

“不过这不重要。你们的情况很特别，也很危险。不知道徐翎有没有跟你们提到过普洛公会？那里面的人大多反对人类联盟，甚至几度发动过暴乱，企图推翻人类联盟政体，目的尚不明确。或者说人类联盟有意将相关资料封存，反正我是没有权限看到的。”

“而那个组织的大部分人的共性就是没有镜像体或镜像体与本体完全同步。”

这一点跟解栖砚和殷千树身上的情况完全吻合。

“所以你担心我们来自那个组织？”殷千树追问道，但随即他又觉得这不合理。如果江誉真的在乎这个，那么刚才在监察处的人面前，江誉根本就不会帮他们。

“不能说完全没有这个担心，但对于我来说其实没什么影响。只是现在联盟对这两种镜像体异常的人保持高度警惕，甚至不惜发布类似悬赏令的东西。先前学院里还有一两个这样的学生，后来被监察处的人带走后再没回来过。我查过他们的档案，连学号都被注销了。”

几乎人间蒸发，生死不明。江誉言下之意是担心他们被监察处的人带走。

“至于为什么要帮你们……”江誉思索了两秒，“出于人类本能泛滥的同情心吧。不过更是因为你们比较有研究价值。”

其实江誉也没有百分百说真话，因为他不确定他们将成为盟友还是敌人。

镜中的江洄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面带笑意却自然地说着令人胆寒的话。

“亲爱的，如果他们不愿意就算了，我会处理干净的。”

“滚……”江誉给了他一记眼刀，又回头平静的看着解栖砚他们，等着他们做选择，“你们别理他。无论你们是否选择留下来，我都不会为难你们的。”

江洄在一旁耸了耸肩，如他所愿地闭上了嘴。但他仍然盯着解栖砚他们，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着。

“我们留下来。”解栖砚最后还是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他没有提出更多条件，有些东西是需要循序渐进的，尤其是在尚有潜在威胁的情况下。

不过某位“潜在威胁”靠在镜子里的墙边十分欠揍的笑着，看着还带着几分邪气。

“好，那我现在去给你们申请宿舍。”江誉点头道。

他的确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做事也雷厉风行。他调出终端，帮他们填了申请表。在申请人一栏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刚填完信息提交完，江誉的终端就收到了一条简讯。

他脸色沉下来几分，回头对江洄说道：“你先带着他们去吃饭，吃完饭往宿舍走。一个半小时之后我们在宿舍楼下见面。”

他向解栖砚和殷千树微微颔首：“抱歉，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先跟着他去食堂吃些东西，这是我的卡。”说着他把饭卡递给了解栖砚，而后者点了点头接过了卡。

收拾好资料后，江誉快步走出了实验室。

江誉走后，实验室里一时安静下来，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江誉身边？”江洄收起了那副微笑的面孔，语气不善。

平时江誉周围就围着不少人，尤其是那个徐翎，天天像个麻雀一样在江誉面前跳跳跳跳跳，他都快烦死了。现在又来两个，江誉又要多分些心思给他们了。一想到这里江洄就烦的不行。

“就现在而言，应该算得上是他的实验对象吧。”解栖砚诚恳道。他算是看明白了，江洄应该并不只是讨厌他们，他应该是讨厌江誉身边所有人。

“哦。”江洄抱臂思索了一会儿，“那你们就好好当他的实验对象吧。别动歪心思，他有对象了。”

“其实我们对江誉先生的私人生活并不感兴趣。”解栖砚皮笑肉不笑道。此刻的他十分想翻白眼，但还是克制住了，“无论他有没有对象，他的对象是谁，我们都毫不关心。”

“他对象是我。”江洄歪头一笑，打断了他的话。

“……”谁问你了？解栖砚抿了抿唇，看上去想把江洄从镜子里拉出来打一顿。纵使解栖砚在心里已经把江洄剁成好几块了，但他此时也不能骂出口。可以看出江洄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能自说自话到这个地步，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称得上惊天地泣鬼神了。殷千树在旁边想着别的事，刚回过神就听见江洄那句话，大跌眼镜。

“想必二位感情非常深厚。”殷千树反应半天说出来这么一句话，随即他就后悔了。

“那当然。”江洄立即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看着殷千树宛如高山流水遇知音，“你想当年江誉身边什么朋友都没有的时候，我就命中注定般出现了。你们根本不知道十五六岁的江誉有多可爱！他只是平时看上去冷冷的，但私底下对我还是非常温柔的。当然，虽然这样的江誉你们这辈子也不可能见到，最好你们也不要对他抱有任何不正当想法，安心当你们的实验体去吧……”

“……”解栖砚顶着满头黑线看着殷千树，怨气满到快要溢出来。殷千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内心十分希望江誉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忘在了实验室，然后赶紧回来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所幸，实验室的门又开了，不过来的不是江誉。

徐翎刚进门就看见生无可恋地坐着的两人以及一只洋洋得意的“超大型缅因”正喋喋不休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虽然徐翎一直都觉得江洄对他可能有些不明不白的敌意，但毕竟那是江誉的镜像体，他除了偶尔反驳一两句也做不了什么。

见徐翎进来，江洄倒是一改常态停止了他的喋喋不休，眯着眼睛看着他。尽管江誉还挺看重这个小师弟，但江洄就是觉得徐翎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徐翎被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弱弱的开口道：“那个……师哥让我来带你们去吃饭。”

“好，麻烦你了。”解栖砚礼貌地应下，引得江洄更加不满。江誉这不是明显信不过他吗！不然怎么会让徐翎这小子来找他们？

“江誉不是说了让我带他们去吃饭吗？不用你掺和。”江洄对着他说道，“你自个儿忙你的去。”

最好有多远滚多远，江洄在心里默默想着。不过就算他愿意不给徐翎面子，也得给江誉留些脸面，所以这句话还是没说得出口。

“抱歉，但这是师哥给我的任务。”徐翎满脸无奈，调出终端私人信息页面给江洄看。若不是江誉拜托徐翎带他们一段时间，他也不想来趟这趟浑水。

毕竟江洄对他的恶意称得上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