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那么多情,就好了。
孟诩宸循规蹈矩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栽在一个男人身上的一天。
除了一颗心总是不受控制牵挂对方以外,他们二人的这段关系没有被正式公开,才是关键。
但仔细想来,又是孟诩宸活该。
受家中管制的影响,即使后来他在工作中渐渐远离家族控制的范围,看外人看来是放逐,对他自己而言,反而自由了很多。
可在一些事情上,他还是会下意识避免自己所珍视的被家里注意到。
因为一旦被注意到,就意味着要失去。
孟诩宸从前是一个没有喜好,没有偏爱,没有自我的人。他最成功的自救是离开家族权势所在,凭借机缘和自身进入另一个体系。
虽然环境依旧带给他压力,但至少能稍微给他一点唤醒自我的空间。
他的自救刚刚开始,便遇到了秦封。
然后从秦封身上,体会到了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关心和爱。
然而就在孟诩宸越陷越深的时候,秦封有些变了。
秦封依旧温柔体贴,只是某些时候,孟诩宸能很清晰地感觉到秦封的漫不经心,和若即若离。
问题出在哪里?孟诩宸复盘过,应该是出在秦封出差前,两人待在一起的那晚。
那晚秦封很悠闲,本来应该又是一个温柔缱绻的夜晚。
但在孟诩宸拥着秦封平复呼吸时,秦封抬起手,指腹轻轻按在孟诩宸唇边,在孟诩宸耳边说了一句话。
他很温柔很礼貌地问了孟诩宸一个问题,轻轻吻了吻孟诩宸,确认道:“可以吗?”
响在耳畔的词汇被拆分,细化,又融合,形成一个陌生的画面,让孟诩宸愣了半晌,最终还是用沉默拒绝了秦封。
“抱歉,接受不了没关系,我以后不提了。”被拒绝的秦封当下没有不满,甚至为自己的冒犯向孟诩宸道了个歉,就此揭过不提。
但他们之间隐隐的变化,就是从那天开始。
孟诩宸视线低垂,他碗里的早饭已经见底,秦封还在阳台处理工作电话和信息。
他们一个在吃饭,一个在说话,这是人类口腔的普遍用途。
还有什么用途。
一种陌生的,孟诩宸从来没有将其与自己联想在一起,也很难以接受的用途。
孟诩宸还在愣神,没有注意到秦封已经结束工作,进了横厅。
“抱歉,要离开一周,这边的工作需要再交代一下。”秦封拉过手边的椅子,坐到孟诩宸身边。
“嗯,”孟诩宸回过神,“吃饭吧。”
“不高兴吗?”秦封没动,依旧对着孟诩宸,他安抚道,“一星期就回来了,不会待太久。”
“怕我舍不得你啊,”孟诩宸笑了一下,又说,“是舍不得。”
他下意识又想和秦封拥抱。在一起后的日子里,他们只要单独待在一起,就少不了要亲亲抱抱,和普通情侣一样粘人到回忆起来时既没眼看,又无比甜蜜。
这是孟诩宸第一次谈恋爱。他在恋爱中得到什么,取决于秦封带给他什么。
秦封给他“想要就会实现”的暗示。微微张开的双臂拥住倾身靠近的身体。
“以前怎么不这样?”秦封低沉温柔的嗓音在孟诩宸耳边响起。
以前你没让我感觉到一种不确定性。
孟诩宸抬眼,视野又回到冬夜的宅院。
盥洗室的灯轨绵长,从底部往上打的灯光柔和,既能清晰照明,又为这方私密空间增添了几分氛围感。
祝开心的审美其实还可以,他只是喜欢黄金。
黄金能运用好,在家庭和商务装修上也可以起到惊艳的效果。只是祝开心偶尔会灵机一动,达成的效果让人啼笑皆非,倒也无伤大雅。
祝开心喜欢黄金,他为孟诩宸做事,孟诩宸就会给他赚取购置黄金的金钱的机会。
秦封喜欢什么?
隐隐约约横在他们之间的,并不单纯只是床榻间令人难以突破的底线。
财富阶级上的悬殊,行事规则上的不同,还有……插在他们之间,令人如鲠在喉的人。
秦封有过不止一段感情经历,孟诩宸知道。
孟诩宸是第三者,孟诩宸自己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