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洁白的尸单盖在母亲肮脏的尸体上看上去是那么不和谐,我的身体想冲上去把那尸单扯下来,可理智的一条宽流阻断了我的愤怒。
母亲的葬礼没有人来节哀,就像我们的成人礼没人来庆祝一样。
我想声嘶力竭的哭泣,因为我的母亲去世了,可我的眼角却怎么也无法湿润。
我平静的内心暴露了我真实的想法,春光打在我脸上告诉我不必为烂人而哭泣,就像春光不应挽留秋风一样。
裴郓安慰我不必哭泣,可明明看见他的眼中却满是悲伤。
“没关系,哎……如果要是那天多给你妈妈些钱就好了,她没准就不会死?”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怪我,他只觉得是我间接的害死了母亲。
我知道母亲的德行,给她更多钱只会让她挥霍成瘾死的更快。
电视播报天气红色暴雨预警的声音却远远盖不过我们激烈的争吵声。
压抑着颤抖的身躯尽量维持着表面的无所谓,抬头望着裴郓居高临下的身影。
那刻我竟无言以对,尽管我早在脑海演练无数遍拿起空酒瓶砸上对方脑袋。
事实证明我也确实失控了,我一手抓起骨灰盒旁喝完的空酒瓶带着积压许久的暴躁情绪一个接着一个的往裴郓头上挥,一手揪着他的头发把他往旁边拖拽。
那晚空气都是紧绷的,他额角的痕迹也从未干过,而我的眼角也因为决堤的情绪随之泛起丝丝红意。
崩溃的情绪是争吵不出来,只能是一个个破碎的空酒瓶砸出来的。
起初这件事并没有这么激烈,只是裴郓一丝一毫的每一次反抗都让这件事愈演愈烈。
这件事的结尾只可能是因为没有空酒瓶了,绝不可能是因为裴郓那湿漉漉的眼神。
那夜里的信息素像被狂风搅乱的蜘蛛网,安抚信息素和攻击性的信息素在杂乱无章的腺体中不断撕扯着。
“乖乖……你好美。”
我饶有兴致的用双手碰住他的脸,兴奋的自顾自的跌进回忆起来。
我从小性格恶略,母亲希望我温文尔雅,如同江南的绵雨,所以我的名字里有了“绵”字。
但我的性格却不是一个字就可以改过来的,“绵”只是我的掩饰而已。
哥的名字就简单多了,“疏”这个字读起来就给人一种温顺的感觉,但哥正好也是这样的温顺的性格。
哥和我的性格总是相反的,哥总是像狗般温顺。
当我正想的入迷时,在我怀里的裴郓突然略显兴奋得笑了起来。
“笑什么?回答我,笑哥还是什么。”
刚压下的情绪又因裴郓突然的这一笑而被挑起,额角的青筋因愤怒若有若无的跳动着。
我不允许,不允许有人打断我,那怕这个人是我的爱人。
正当我撑着地面准备起身,继续在混乱中寻找酒瓶时,怀中人却极轻的抬手,将几个空酒瓶递给我。
我死死盯着裴郓那递酒瓶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了青白。
他却笑的更甚,摩挲着我的手背,丝毫没有管自己头上的痕迹是否干枯,用戏谑的眼神盯着我,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是太想哥哥了啊,难怪那么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