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生理性的厌恶着,猛的甩开他手,随之是空酒瓶砸在地上发出高分贝的玻璃碎裂声。
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像是骤然绽放了一顿绚丽却刺手的红玫瑰与白玫瑰这玫瑰终究是太扎人了。
太阳悄然沉入地平线,光线逐渐暗了下来,迷迷糊糊间我竟在浑然不觉中睡去。
望着身旁蜷缩着的爱人,心口骤然像被细密的针反复穿刺。
我轻轻抚上他额角的伤痕,指腹下的触感略显粗糙滚烫。
他似是被惊扰,睫毛微颤,半睁的眸子里还带着的迷蒙,却在看清是我的瞬间露出一抹近乎讨好的笑:“醒了?饿不饿?”
我别开脸,不愿与他那略显讨好的双眼对视,喉咙像是堵着一团浸了苦水的棉絮般。
昨夜的酒瓶碎裂声还在耳畔回响,掌心的刺痛仿佛仍在灼烧,可当他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揽住我的肩时,那只手却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只是僵硬地收了回那只手。
窗外的暮色透着寒意,室内却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
他语气窝窝囊囊自顾自的说“还是……没法像哥哥那样让你安心,抱歉。”
抬头的瞬间撞进他那双盛满了落寞的眼睛里,心脏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原来有些伤痕,不止刻在皮肤上,更在日日夜夜的试探与拉扯里,深长进了血肉深处。
我想伸手轻抚快碎掉的他,可眼神又不由自主的瞥见那抹由我造成痕迹,手僵在半空然后默默收回。
我从踉跄着直起身,从床头的抽屉里摸出创口贴和云南白药,坐在床边沉默的一下一下、轻轻为裴郓额角上药。
这漫长且沉闷的过程里,裴郓像一只被驯服的大型犬,一直乖乖的盘腿坐在床边等着我为他上完药。
虽说他看起来好像并不怪我,但我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我不应该下手这么重的,把我的爱人打成这样了。
千言万语的安慰最终也还是只是化成了了一个简单又温柔的摸摸头。
裴郓侧头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掌心,像只小兽在撒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
我指尖的温度顺着那柔软的发顶一路向下蔓延到他的胸口。
他额头的创口贴在他额角的有些刺眼,我却在他这无声的示好里,喉咙突然发紧。
我哑着声音轻轻开口“裴郓……”想说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悄悄溜走,最终又化为一句叹息与一个更轻的抚摸。
“疼吗……?”我淡淡的问,几乎听不出语气。
“不疼……有你在,就不疼。”裴郓声音淡淡的可我却听的无比清晰。
他双手握住我放在他头顶略显冰凉的手,轻轻放在胸膛,将鼻子贴在我指尖轻嗅着我手上残留的淡淡云南白药味。
他漆黑的眸子中倒映着我稍显狼狈的脸。我睫毛轻颤了颤,好险,眼眶差点就又热了。
“妈总想掐死我,还好你不会。”
我被怀中人突然的话问懵了,但他却又自顾自的描述起来。
“妈总在背地里掐我……显我不够努力不够吃苦。”
他的妈妈精神确实有些不正常,总是聊着聊着天就突然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