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是谢太尉在孟津资助的孤儿之一,也是出现流疫后谢太尉之所以放心不下赶来孟津的理由。
楚月安之前又从许言口中得知吴郡守也许与沿海倭寇有所牵连,虽未直接告诉顾少室,但心中已有猜测。而顾少室暗中早有布局,便借此机会向阿青打探消息,得知了城中家家门户紧闭的原因,原来是前段时间有一伙盗匪趁夜劫掠民户,甚至还有妇女失踪的情况。
顾楚二人拜别两位前辈,回到郡守府,顾少室继续托病不见,叮嘱楚月安熬药,后者对此不屑一顾,丢给松竹,自己则去找吴郡守对峙,却只见到郡守夫人。
面对楚月安提及盗匪一事,吴夫人辩称先他们一步赶到的三皇子陆景贺离开便是去处理此事,楚月安自然不信。
令他不明白的是,吴夫人面对他的态度很是奇怪,嘴唇嗫嚅,似乎一直想问什么,但最终被赶回来的吴郡守打断。
楚月安搬出自己宣抚副使的身份逼问,吴郡守仍是打太极,关键时刻吕侍郎外出值班回来,同时带来了三皇子已经在回城路上的消息,楚月安还想再问,却恰好看到窗外顾少室经过给自己打眼色,犹豫片刻还是就此作罢。
当晚三皇子浩浩荡荡回到城主府,吴郡守为他设宴接风洗尘,三皇子抓了几个倭寇俘虏,但是不允许其他人审问,神神秘秘的,楚月安和他打过交道,不敢与他更多交涉,顾少室也是异常没有与他对上,默许了他的行为。
然而没过几天,三皇子的下属忽然突发恶疾,被送到杏林居去治疗,楚月安暗中打探,发现那人的症状居然和谢太尉身上的症状高度一致,顾楚两人意识到不对,但同时发现一个问题:
这个症状绝对不可能是一开始的瘟疫,因为它几乎没有传染性。
谢氏兄弟共处一室几乎半月,而顾楚两人也见过谢太尉,同样没有被传染,那么这个症状一定有别的原因。
为此,两人不得不与颇为古怪的顾医师打交道,经历一番刁难,总算从他口中盘问出了一点线索。
顾医师猜测这种腿部出现腐烂的症状很可能与沿海的那帮倭寇盗匪有关,但它又不是毒,目前顾医师也只能调配出延缓症状的药膏,而不能将其痊愈。
顾楚两人因而只能从顾太尉和三皇子下属两人的身上去寻找原因,两人兵分两路,顾少室负责明面,与顾太尉和三皇子下属口中询问相似经历,同时稳住赈灾局面,并打消吴郡守吕侍郎等人的疑惑,还要和同为顾家子弟,并且已经认出他身份的顾医师争锋相对扯头花。
楚月安则是先潜入地牢审讯三皇子带回来的倭寇俘虏,诈出了据点的真正位置,之后又在阿兰的口供和机缘巧合之下得知掳走良家妇女的传闻是确有其事,他意识到此事事关重大。
然而彼时时间紧迫,若是不及时动身,恐怕倭寇就会转移据点,楚月安不得已之下先斩后奏,仅带着方七护卫潜入倭寇据点,好在方七关键时刻拉住楚月安没让他上头,这才没有暴露。
两人在暗中探听到了倭寇们之后的计划,是要去劫赈灾的粮仓,同时还偷听到城中的花楼私下与倭寇有合作,两人顺利离开据点回到城主府。
因为此事,即便在楚月安的求情下,方七还是被顾少室下令责罚,楚月安也因此和顾少室陷入冷战。
两人各自为政,顾少室此前放权给楚月安,楚月安便调拨人手提前防备敌袭,却发觉吴郡守似乎有意阻拦,甚至有种为倭寇大开方便之门的意图,楚月安再次想起先前在平陵城城主许言的告诫,心中已经有八分肯定,不过最后一点他还需要亲自证实。
于是乎,楚月安以身犯险,串通周通霖,自己扮做女装,让周通霖将他卖入城内花楼,以查探事实。
楚月安在老鸨的言语中察觉不对,探听出花楼与城内一位姓郭的夫人有来往,他接着凭借武功轻松找到了楼中暗室,见到了阿兰口中前几日失踪的应娘,而之前失踪的女子则大多在更早之前被转移,花楼只不过是一个暂时的据点。
一番思虑之下,楚月安故意制造动乱,让周通霖在混乱中将应娘带离,自己则代替应娘留在楼中。
没想到的是,当晚有客点了应娘的牌子,楚月安几番推辞无用,打算直接将客人打晕,没想到出了屏风一看,竟是顾少室。
他当即慌了神,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他知道顾少室本就疑心他的身份,此时他没有易容,又穿着女装,和“将军府三小姐楚月安”几乎无异。
但顾少室却仿佛根本不认识他,只是将他当作正常花楼女,谈诗词歌赋,风月情事,甚至也如一般声色犬马的放纵之徒对他动手动脚(其实只是摸了一下脸)。
楚月安越想越不对劲,对话中几次想明牌,都被顾少室不动声色引向别的方向。而夜色渐深,他竟提出要留宿,楚月安心道今晚应该就是应娘所说的被掳女子转移的时候,顾少室这不是在耽误他吗?
于是楚月安开始犹疑起来,难道顾少室这是让他收手?
毕竟这件事前后发生时间很短,虽然周通霖一定会将信息传递给真正的主子,但究竟传递了多少他并不清楚。
好在就在楚月安犹豫的这么一会,顾少室主动改口,留下打赏,起身告别。
楚月安打开他留下来的荷包,发现里面一锭银子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他留在城主府自己房间中,顾少室给自己的随时能出入丞相府的那块令牌,以及一节骨哨。
楚月安一时五味杂陈,心中后知后觉方才是被人调戏了,他还傻傻的一直配合,实在恼人。
当晚,应娘的房间果不其然被人催了迷香,楚月安早有准备,口中含着保持清醒的丹药,一路装睡,被人运到城中一处不知名的处所,等戒备的人离开,他睁眼,果不其然就到了他想找的地方。
楚月安先前和方七行动时就得知了骨哨的用法,此时派上用场,果然如他所料,顾少室一直在暗处派人跟着他的动向,此时趁着夜深,将此处据点一网打尽,被掳的女子亦被救出。
本该皆大欢喜,然而楚月安回到城主府居所的当晚,忽然发起高烧,紧接着腿上开始起红疹,显然是被感染了。
他本在此地没有侍从,他也本不欲任何人发觉,打算第二天找个机会去杏林居找顾医师开药,却没想到顾少室竟在处理完政事后深夜来敲他的门,正好撞见了缩在角落中的楚月安。
顾丞相当即沉了脸,不由分说将楚月安打横抱起,夜闯杏林居,硬是把顾医师从床上叫醒,也顾不得再演什么楚公子的身份,拿丞相的身份压着他治病救人。
顾医师名唤顾清吟,是琅琊顾氏旁枝,年龄比顾少室小,辈份却比顾少室大。他自幼厌恶科举功名,弃文从医,早早在族内不受人待见,对于顾少室这位顾家最功成名就的丞相最是看不起。
顾少室越是摆出官架逼人,他越是不愿服从,他直言宁愿人头落地也不屈强权,更何况他没那么高的医德,也别指望着拿医者仁心的那一套绑架他。
顾少室一生骄傲,纵使年少被人冷待凌辱亦不曾奴颜卑膝,此时却为了楚月安的病,朝自己以前根本瞧不起的支系子弟下跪乞求,乞求顾清吟出手。
顾清吟没料到他竟会低头,一番冷嘲热讽后还是答应,进入室内为早已昏死过去的楚月安切脉诊断,开药熬药。
顾少室守在他床前,直到后半夜楚月安退烧,他才勉强沾枕睡着。
到了第二日楚月安醒来,只见到前来照顾他的周通霖,却不见顾丞相的影子,周通霖藏不住事,犹犹豫豫还是把昨晚的事跟楚月安说了,楚月安心口顿时一片酸软,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