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是啊。”
异口同声。
楚月安被噎了一下,顾不得顾少室脸上骤然勾起的笑,双眼瞪大去看顾医师:
“你……”
他脸上神情从奇怪到意味深长到最后狡黠无比,不留人半分深思余地,上下嘴唇一碰,挑着那双与顾少室三分相似的桃花眼朝他眨眼:
“是啊,在下与白公子一见如故,甚是亲密,就是不知这位是……”不知是不是仗着顾少室背着他一无所觉,这人竟还颇为得意地朝他抬了抬眉梢。
楚月安有些急了:“你你你乱说什么!这位可是顾……”
“敝姓楚,楚河不犯汉界的楚。”顾少室开口打断:“这位医师,”他总算回过身来,周身气势冷冷:“有劳。”
“原是楚公子。”顾医师作恍然状,横亘几人之间的大门却仍掩着,毫无请人入内的意思:
“不知楚公子有何病症?”
顾少室扯扯衣摆,漫不经心答他:
“医师慧眼,这也瞧不出么?”
“你说什么?”顾医师脸颊肉陡然一抽,仿佛听到什么尤为不可置信的话:
“你说谁……?”
楚月安心里一跳,坏了。
他昨天也这样,这顾医师看着温温和和的,实际上规矩死多,还最忌讳别人质疑他的医术,顾少室不会说话能不能当哑巴?
“我家公子是前日犯了晕症,打眼看不出异常,医师万勿生气,别气坏了身体。”楚月安连忙步子一横拦在顾少室面前。
他嘴上说着“我家公子”,实际上毫不掩饰地给某“楚姓”男子翻了个白眼。
后者神情一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说话。
于是顾医师还没上来的火气被这及时雨浇了灭,冷哼一声:
“体虚气闷,是为晕症,楚公子有嘴皮子功夫多说,不如绕着孟津多跑两圈。”
说罢,他一踢屋门,懒懒道:
“都进来吧。”
为防顾少室再开口作妖,楚月安一扯他袖子将人拉进去,低声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人,先走吧。”
顾少室由着他动手动脚,进门却扯回袖子,看也不看楚月安,径自把手背了后,步子跟上顾医师,并不搭理他。
楚月安哪知他已经把昨日自己说过什么话见过什么人摸了个透彻,以为他是真的气了,脑子一抽,你跟我我跟你,凑到顾少室耳边:
“大人,我是真不认识啊,昨天他还对我恶语相向,谁知道今天在这里给我泼脏水。”
岂料身前那人仍然不动声色稳如泰山,楚月安心里怕他待会还要坏事,狠一狠心,声音更低了些:
“好罢,是我的错,我带您来这不是真为了问诊,而是因为先太尉也在此处治……”
顾少室忽然停了脚步。
楚月安本就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又讲话分神,一下没反应过来,直愣愣撞到顾少室背上,被早有准备的后者抬手一按,扶在他腰上。
楚月安愣愣:“……大人?”
顾少室瞟一眼听到动静看过来的顾医师,再低头看他:
“悱之,走路看路。”
楚月安:“嗯?”
顾医师在前不耐烦跺了跺脚:
“有病治病,还走不走了?”
顾少室松开他:
“走吧。”
看病是假,但病人是真。
顾医师虽看着铁石心肠嘴快面冷,医术却不容含糊,手搭上脉搏,没一会就开好了药方,他拿两指在唇前一吹,便从门外飞进一个小童,领了他的命下去熬药,之后就看也不看两人,急匆匆又走了。
他一走,室内又只剩下顾少室楚月安二人。
当然,硬要说,一直跟在两人身后,此时正站在门外的周通霖也算一个,但这人在顾少室面前就跟透明人没两样。
啧,要是顾少室也能跟他一样当哑巴该多好。
说起来这顾医师也不怕他们几人图谋不轨,就这么放着他们不管了,万一他一时兴起顺手牵羊,那不是连诊金都亏进去了?
刚才开药之前他就已经付了钱,楚月安算是明白这“杏林居”为何如此门可罗雀了:
因为这诊金不是一般人能付得起的。
如此想着,门外走进另一个小童,手里揣着个不大的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