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上仙解惑,这对在场的修士来说是极大的吸引,但都观望着彼此权衡是否进入。
既是上仙出的题,那么难度必定比其他的秘境大,而且还是以个人参加,胜算更是大大降低,到现在也仅有三四个人进去。
楚方在迈出步子前遥遥往项兰城方向望了一眼,后者对他微微摇头。他收回视线,不甘心地捏紧了拳头,率队向另一个秘境走去。
“奇怪,这里怎么如此安静,一点动静也没有。”
一行人无声地走了一会儿,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个沉默的氛围。
李退思不为所动,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个距离。
当年师父一声不响的失踪后,他一路追着师父的气息找到了洗浊峰,然而这里也是人去楼空。
关于师父的过去,李退思知之甚少,没想到李二待在师父身边这么久,知道的竟然比他还少,只知师父出身上玄宗。他还偷偷猜测过,师父这么厉害,在上玄宗一定是个大人物。
他出于好奇问过一次,师父却也只是笑笑说过去万般种种,皆是过眼云烟。
人的眼睛长在前面,就别往后看。
这是师父告诫他的第二句话。
李退思越想越深,思绪被与师父在一起时的日子占据,脚步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徐观长察觉到他的异样,走到他身侧问:“陆兄,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另外几人虽是一刻不停地观察四周,但都留着心眼捕捉在场每个人的动向。徐观长走过去时,他们便立刻竖起耳朵听。
李退思看了他一眼:“你们上仙啥都没干,我能察觉出个屁啊。”
徐观长听后,细想这话也不假,至今为止他也没感受到涌动的灵气,自顾自问道:“那上仙的题是什么呢?”
李退思悠哉游哉地倚在一棵树上,眼望峰顶:“爬上去啊,不是告诉你们了。”
岐涯到底是第一次参加宗门大会,徐观长便耐心地为李退思解释道:“我看不会如此简单,历来各掌门的考题,一是考校弟子本宗与辅修是否贯通,二是考校队伍是否配合默契,三是考校个人随机应变的能力。”
李退思耐着心听完,然后压低声音,似是说一件确有其事的事情:“万一你们上仙头脑简单呢。”
徐观长瞳孔微微放大,赶忙拦住:“陆兄慎言,此刻我们在上仙的秘境里,万一被听见怎么办?”
“哦~”李退思来了劲儿,嗓音突然拔高,颇为震惊,“你们上仙还偷听人墙角啊?”
徐观长立即朝四下望望,再看着李退思那一派玩世不恭的笑容,仍是劝道:“陆兄慎言。”
此时,有人提出建议:“喂,我这有个提议,这样走下去也不是办法。你既是上玄宗弟子,肯定知道上仙的为人喜好,不如跟大家说说,也好有个应对之策。至于后面的,就各凭本事了。”
徐观长客气回道:“上仙隐世,不常露面,我也不知其喜好。”
然而,这里能称上熟知应梦的李退思率先迈开腿:“你的建议太无聊,不感兴趣。”
那人即刻白了一眼李退思:“嘁,装什么装。”也迈开腿向另一方向走去。
徐观长跟上李退思的脚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倒让李退思忍不住先开口:“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还没到峰顶就把自己憋死了。”
徐观长干咳一声,问道:“陆兄,你这剑鞘里有剑吧?”
李退思默默叹口气,看来低估了徐观长对自己被骗一事的执着,他面不改色道:“对啊。”
“那为何不出鞘?”徐观长脸上显然没有怒色。
李退思:“不出鞘就能收拾的事,还出鞘做什么。”
听罢,徐观长再次认真地打量了眼前人,这副随意又确信自己能赢的姿态,更让他想与对方来一场正式的较量。
徐观长又问:“那你的剑是如何做到每一次出招的风格都不一样,既走巧又不失万钧之势?”
李退思停下:“你好像不该来问我。”
徐观长意识自己问得太过冒失,毕竟谁会将艰苦悟出的剑道告诉他人,抱歉道:“是我唐突了,陆兄只当没听见。”
李退思反而朗朗笑道:“心里怎么想,剑就怎么使呗。”
此乃大道至简。
徐观长没有想过会得到回答,所以他愣了愣,正要开口道谢,他们面前快速飞来一个东西。
二人急忙往一旁避让,那东西飞近时,李退思依据残影看出了这是那位提出无聊建议的人!
徐观长警惕地看着前方,不望提醒:“陆兄,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李退思继续向前走:“这回你倒是像上玄宗教出来的人了,啰嗦。”
徐观长脚一顿,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听过。
“哟,前面又有一人中了你们上仙的奸计。”李退思指道。
徐观长第三次劝道,这次不免有些求你了的意味:“陆兄,慎言。”
李退思停在瘫在一块平坦石头上的人旁边,发现对方呼吸粗重,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双眼无神。
他伸出手在人眼前晃了晃,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徐观长也赶了过来,见状立刻蹲下来想用灵力查看怎么回事。
一声极其疲累的声音响起:“别,别用灵力……”
徐观长:“此话怎讲?”
那人又道:“你……你容我缓缓,我实在太累了。”说着说着,眼角不争气地流出一行悔恨的泪。
那人缓过来后,像是倒苦水一般将刚才的遭遇全都交代了。
原来他们三人爬至半山腰时,已将耐心耗尽,与其等待上仙出招,不如先发制人。
可刚一动用灵力,他就眼看着一个同伴被一股强劲的风拍下山,自己则在原地跑了起来。另一同伴反应略快,躲过了秘境反制,但此刻他也不知人在哪遭罪去了。
直到李退思和徐观长过来时,此人奔跑的双腿才停下来。
李退思的眼神瞟向峰顶,嘴角一勾,品出了应梦这是让他们只能靠脚一步一步爬。
那人已断绝上山的意图,果断的下山去了。
徐观长会意:“上仙这是考校我们的心志。”
李退思会意:“这就是奸计啊。”
徐观长:“……”
知道了上仙的题,徐观长便欣然接受,调整呼吸老实爬山了。
而李退思远远落在后头走一步歇三步的,一点也不着急。
徐观长等了会儿,李退思慢悠悠的经过他身旁,边道:“你怎么停下了。”
徐观长:“你好像对上仙的解答并不感兴趣。”
李退思顺着应道:“这么说也行。”
李退思心里存着一个很久的问题,他想问应梦,师父在此失踪跟他有无干系?
可是现在没了李二代步,他是一步也不想挪动。
徐观长:“那你进来是?”
李退思随便编了个理由:“久闻洗浊峰威名,也想一观。”
徐观长默然不语,两次比试,这个陆二公子的行为他看不透,也无法让他理所应当的接受胜出的结果。
他道:“陆兄,我……”
“打住。”李退思知道他要说什么,拦道,“我实在无惑可解,你也不必有什么负担,因为我懒惯了,真的爬不上去。我很钦佩你的执着,也期待和你这样的人成为对手。”
徐观长还想再说话,李退思却凑过来:“你想不想多解决修炼的症结?”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徐观长的心上:“自然是想的。”
李退思勾起神神秘秘的笑容:“我有一妙计。”
徐观长听罢这个“妙计”,一时间摇摆不定:“这不好吧。”
李退思背过身走远,留给他一个满意又洒脱的背影:“用剑的人,少扭扭捏捏的。”
应梦站在洗浊峰顶,低头俯瞰峰下洗浊池,池水平静无波,而他的心湖始终有一个身影在上蹿下跳。
他握紧袖中物什的弯处,浑然不知用了几成力,手心已经嵌出红印了。
身后的脚步声渐近,是用跑的,听来很是轻快。
应梦没有用灵力先看来人是谁,他忽然只想用眼睛,用第一眼去验证心里期待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