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青一声令下,飞丹门的弟子立马将楚方一拖二架带了回去,白世兴同时宣布取消楚方本场的比试成绩。
为决出最后十名胜者,白世兴将木牌中剩下的名字打乱一番,定好组别。
等待比试的人皆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碰上岐涯,他们可不想自己的法器变成锅中菜、刀下柴。
名单已出,不知是命运使然,最不愿与岐涯比试的飞丹门恰好就撞在了一起。
准备上场的岐涯弟子个个将“锅碗瓢盆”磨得锃光瓦亮,对面飞丹门零星几个人见这阵仗,表情是有苦说不出,还有人默默怨了一句:“也不知楚方逞的什么能,输了就输了,乖乖认下就是。现在倒好,对面的火气全让我们受了。”
“都是同门说什么风凉话,你要是有能耐拿个第一看看。”
“哼,我可不如你们这般没有自知之明。你这么帮楚方说话,他当初花的那十万金里头,你也收了不少吧?”
“你!”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比试就要开始,不想想多拿些分,反倒自己人先吵起来了。”
岐涯将陆放无的话牢记心间,贯彻始终,虽不能往死里揍,但也揍得飞丹门的人无还手之力。
“锅碗瓢盆”大获全胜之时,李退思还在头疼的和徐观长周旋。
上一轮李退思的灵力损耗过大,一时无法完全恢复,而徐观长正是见过他的实力,便打起十二分精神。
楚方与徐观长不同,前者傲慢自大,实力配不上野心就罢了,更不懂谦虚二字为何物。李退思都懒得搭理,自然能从对方的招式下找到牵制的漏洞。
徐观长在李退思的印象里,除了人傻钱多好忽悠,对待修炼也极为认真,未见有一刻犯过懒,他的剑招招自信,招招扎实狠准,同时还能把握住切磋的度。
这令向来喜欢速战速决的李退思非常头疼,修为已是落了下风,若不是自身实战经验丰富,他还真无法与徐观长打得场上只剩他俩。
既然无法在修为上赢得对方,那么跑也要跑死他!
李退思偷摸说道:“李二,跑起来。”退思剑的速度果然快了些。
徐观长在被溜了好几圈后终于察觉出不对,随即站定转过身等待,李退思不知他已停下,还吩咐退思剑飞得再快些。
“叮——”
见一人一剑越来越近,徐观长提起清浊横劈过去,李退思眼疾手快地接住,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徐观长正色道:“你的剑为何不出鞘?”
李退思随意笑道:“没剑怎么出鞘,里头是空的。”
“空的?”徐观长不信,坚持说,“我能感受到它的剑意,不可能是空的。”
“你那是幻觉。”李退思说得确有其事,“还不信?我打开给你看看,骗你我不是人。”
徐观长勾起了好奇心,但姿势仍保持刚才不动。李退思看了他一眼,握住剑柄的手顿住了,啧道:“看完再打嘛,你要这样的话,不给看了。”
徐观长尴尬地收起清浊,说道:“请。”
李退思弯起一双含笑眼,右手慢吞吞地重新握上剑柄,他用余光瞟了眼徐观长,对方的注意全在剑上,忽而他指着一处喊道:“看那边!”
徐观长看过去,眼前空空如也,他的脑子短暂的空了一瞬,然后隐隐看到了四个大字:你被耍了。
他立刻回过头,此时一道剑气迎面挥来。
上玄宗弟子指着李退思不服道:“他偷袭!”
岐涯弟子不乐意了,也不客气回道:“偷袭咋了,那也是比试的一部分。”
徐观长往后一仰躲过,指尖施法命清浊出招,谁承想,李退思先撞了上来,清浊仅以一寸的距离停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退思贺喜道:“你赢了。”
徐观长收好清浊,愤愤地盯着他:“你故意的,为什么?”
此人还真是怪,宁愿不当人,也要输掉比试。
李退思无所谓道:“觉得被骗不高兴,我也可以让你骗回来。”
反正现在骗你的是陆放无,关我李退思什么事。
徐观长疑惑:“你实力明明不输我,为什么这么做?”
李退思适时微微惊讶,连忙摆手:“不敢当,我这都是花架子,上一轮赢得侥幸而已。”
徐观长不语,深思片刻后语气郑重:“再来。”
“……”李退思仰天而望,拒绝了徐观长的提议,“天要黑了,下次吧。”
徐观长看着这个背影,在心里默默记下这句话,他回到上玄宗席位的时候,小辈们都在疑惑为什么小师叔赢了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所有轮次都比试完后,白世兴确认木牌中记录的分数,宣布出第一场的成绩。
徐观长如上玄宗期待的那样取得了第一,紧随其后名字是陆放无、岳孟平、何易竹、宋月寻、黄玉拂、郭常……
十名之内,岐涯占了一半。
道青站在如墨夜色下,对着刻好第一场比试名次的剑影看了许久,又转身飞到一处云台上,他大袖一挥,透明屏障显现。
一处窟窿甚是显眼,他用灵力探了探,只探到了自己留下的灵力气息,再无其他。窟窿补好后,飞离了此处。
第一场与第二场有五日之隔,这五日供参赛弟子进行自由组队与配合修炼。
四日过去,唯有岐涯的院子冷冷清清,该吃吃该睡睡,一点儿也不担心第二场如何拿分。
只因陆放无在出发前交代过,本次宗门大会岐涯的宗旨就是大闹上玄宗,至于怎么大闹,依具体情况行事。
这四日李退思在屋中打坐调息,没有露过面。退思剑也异常的乖巧,也没有露过面。
一阵急风撞开窗,砰然打乱李退思的思绪。他猛地睁眼,拿起放在一旁的退思剑朝这阵风杀去。
对方没有过多反抗,李退思顺势将他堵在一面墙上,屋内静得只剩下窗棂被撞的声响。
李退思目光一沉,压紧眉头,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这双凤眸。
他语气冷得能将刚才那阵风化成雪:“你来干什么?”
“我听见你在叫我,我就来了。”应梦声音清润,尾音微微带着些小雀跃。
“你的理由找得很拙劣。”说完,李退思手臂使力,带着整个身体往前倾,冰冷的剑鞘便压在应梦的锁骨上。
应梦垂眸看着,清晰地看见李退思因用力握紧而露出浅浅青筋的手背,而手指正隔着衣物紧贴着他。他嘴角勾了勾,眼前这只手苍白而热,填补了枫湖里“李退思”的温度。
耐人寻味的视线转到李退思的胸口,应梦道:“你并没有把那片枫叶剜走。”
李退思立刻接话:“那你听着,若有一日我叫了你的名字,那下一句就是叫你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