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伸手补了一觉,一直睡到三更半夜才醒来。极度的寂静中,她怅然若失。
明褀不会觉得自己是在说胡话吧?
伸手不能接受。他那么聪明,什么都知道,那么能不能知道,她已不想和他变回从前的那种关系。
偏偏他就是一直没有出现。
不出三日,大皇子被赐了一块封地,离开汴京。二皇子被收权,不能涉足边关之事。唯独唐家的钱,全数运进国库,为边关紧张的局势做准备。
这一场争斗下来,无人得利。明笃依旧稳坐高位。堪国蠢蠢欲动,圣上命明笃挂帅,前往边关,准备应战,左柃是副官。
至于给明光堂的赏赐,伸手和休花独自前去皇宫领赏。
出发前,伸手不仅感叹:“圣上对明太尉的信任真是不同,能信任至此,或许还是和十七年前,明笃捉到无影盗有关。”
当时汴京城中,苏挈身边的近臣接连惨死,甚至有人怀疑,苏挈自己就是下一个。这时,是明笃揪出了幕后黑手。说她对苏挈有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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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面圣,经历一番和上次一样的颠簸。休花在伸手身边,苏挈除了夸赞没说什么,提到御花园中正值花季,如果伸手与休花愿意,可以去看看。
御花园中奇花异草不少,和南淮各有一番千秋,伸手与休花并肩前行。即使在这样的香气中,休花身上的香气依旧独树一帜,压过其他气味一头。
伸手问:“之前,苏挈从未觉得你身上的百花香气不对劲?”
休花无所谓道:“或许他日日操心家国大事,早忘了那点气味呢。”
他身为皇帝,什么样的气味没闻到过,忘记自己曾在南淮有这样一段奇遇,亦不出奇。
“可是,如果这百花之味如此容易忘记,馥郁也就不会有这样的地位了啊……就算真忘了,再闻到这味道,总会觉得新奇才对。”伸手不解。
说起来,那本《帝训新解》上,也是只有臭味而没有香味的。
伸手脚步一停:“或许,皇帝是完全闻不到味道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本《帝训新解》上染了狐臭味。说不定,馥郁姑娘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用涂香膏。因为不论是什么味道,苏挈都闻不到。
休花一愣,随即笑道:“那我之前常带着这香气去见他,还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以香闻名的美人,偏偏遇到个失去嗅觉的伴侣。
“你之前说,馥郁没了体味,也不再追求香气,只是独自离开了。或许,只有皇帝这样的人,才能让馥郁姑娘在和他相处时无所顾忌呢。”
“像你说的这样倒好了。只不过,他是皇子,比起她想不想,这地位总会更重要吧。”
说话间,湖对面,一位身着红袍,头束金冠,书生打扮的男子频频回头看过来。他身后跟着两位宦官,随着他的目光向这边看。
伸手心生惧怕,毕竟她所说的,不是什么能在皇宫内光明正大讲出来的事。
但,我说得很小声,他理应是听不到的才对啊。
那书生调转脚步,过了小桥,直直向这边走过来。
“你认识他吗?”伸手问休花。
“不认识呀。”休花道,“我看他是找你的。”
“我也觉得是,但是,我也不认识他呀。”伸手不知如何是好,眼见他走过来,便在原地等着他。
那书生到了伸手面前,先恭恭敬敬行了礼。
一旁的宦官介绍道:“这位是新科状元文端,来向各位大人问好。”
“这位大人。”文端看到她的左手,立时确定了,释然一笑,“果然是您。”
“我?”伸手一时认不出。
“在下文端,蕲州人士,曾与您有一面之缘。”
蕲州?
蕲州便是伸手成为小偷的地方,也是和阿晓生活过的地方。在离开阿晓后,她没有在蕲州逗留很久。时间久远,要让她记起每一个曾偷过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不,被她偷过的人,应该都不知道她是谁才对。他却认出了她……
伸手惊讶道:“你是那个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