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阿莲仔细地吸了好几口气,茫然道:“什么味道都没有啊。”
“……”
牡丹还说阿莲嗅觉好,这哪里好了。
伸手怕是屋子里有东西发霉,细细嗅去,想找出臭味的来源。
“大概是太久没透气啦。”
阿莲一使劲,打开通向阳台的门,一股风立时吹进来,满屋灰尘霎时飞扬。伸手鼻子一痒,狠狠咳嗽起来,口水呛进嗓子里,眼泪都流出来了,只觉得鼻腔酸涩,什么都闻不到了。
“哎呀,怎么啦?”阿莲见伸手咳嗽,赶快过来。
要一个老婆婆帮自己拍背,伸手总是不好意思,说:“好了,我好了……”
“你这是怎么了?”对面的门开了,休花走过来。
“只是被呛到了。”
“小心点。”休花直向前,走到阳台边,叹道,“这里的景色真好。”
伸手跟过去,临高一望,一派陌生的繁华,无数的人做着无数件事。这里有这么多人,汴京也有这么多人……在这么多人里,遇到了现在的同伴,怎么不算一种珍贵呢。
“账簿有很多版本,但据沉瑜所查,账簿就在唐目清一间别苑里,就是那里!只是不知在哪一间。”休花指了指,“怎样,有没有信心?”
伸手道:“我潜入,有你们掩护我就行。”
“好啊,明天踩个点,之后就看你的了!”
阿莲打了个喷嚏,休花把阳台门关上,伸手叫了明祺,一同下楼。
一楼,牡丹已买好了现成的酒肉,摆在圆桌上。牡丹嗓子也坏了,不怕喝酒,和休花聊天聊到夜深,都是说些聆香楼里的琐事和南淮一带的八卦。水仙亦在席间,一言不发。阿莲和那个叫芍药的小女孩并没来。
厨艺虽不及洛厌,这一餐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这聆香楼真是一个客人都没有,也是稀奇。
“我虽没去领那孝子布,但那唐财的举动,我是很佩服的!”牡丹说到一半,门外“咚咚咚”地响起敲门声。牡丹低头倒酒,装没听到,那声音又整整齐齐响了三声。牡丹依旧装没听见,望着酒,那敲门声终于消失,她再开口,“其实——”
咚咚咚。
牡丹一拍桌子,嘶吼道:“干嘛!关门啦!”
一个压着嗓子的声音:“借住一晚!”
“大家,先回房吧!我先招待客人。”
水仙引三人上楼,伸手忍不住回头望去,想知道来的是什么客人。
牡丹一脸不忿,走到大门前,开了一条缝张望,只看到一个人。他缩着脑袋,看不清长相,一只手伸进来,手里握着一块碎银。
牡丹把门打开些:“进来吧。”
终于来了个人,却遮遮掩掩,有些奇怪,不像客人。
不过,聆香楼这类地方,鱼龙混杂也是正常。
伸手没多想,回了房间。
睡前,她悠哉躺在床上,指尖玩着轻纱上面的花形刺绣,心里无限欢畅。
偷来账簿,对她来说不难。账簿一来,唐家的帐就查清了,明笃收受贿赂,勾结唐家之类的无稽之谈,自然烟消云散。自己立了功,又兑现了与前辈的承诺,还明笃清白,实在是个好捕快啊!又好,又厉害。
转日起床时,这喜气还萦绕在伸手心头。伸手吃了几块糕点当早餐,想得高兴,一边轻哼小曲,一边开门,正遇上休花来找她。
“行啊,这么着急!明大人都不知道吧?”休花笑着调侃。
“什么着急?”伸手不解。
自己现在完全没着急,该说是悠闲才对。
休花问:“不是你干的?”
伸手道:“什么我干的?”
休花一愣,见伸手真是什么也不知道,解释道:“如今街上都在说,上江唐家的账簿昨晚都被人偷走了。我还以为是你做的。”
“都偷走了?”伸手傻了。
谁偷的?
那我偷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小姐!小姐!请开门!”
伸手一开门,惊奇道:“唐怀安?”
唐怀安站在门外,身上更脏了,看他衣着,俨然正是昨日那个深夜来的那个客人。他呵呵笑着点点头,一开衣襟,从里面掏出了七八本厚书:“都在我这,都来了!”
“什么来了?”伸手道。
“唐家的账簿啊!”他边整理手中的账簿,按顺序排好,边说道,“昨夜我用偷藏了许久旧钥匙开门,悄悄溜进了上江唐家,把他们的账簿都偷来啦!没地方去,只好来聆香楼借住。今早无意中听见二位讲话,说起明大人,知道原来你们便是明光堂神捕,失敬失敬。这正是你们急需之物——现在都在这里了,一本不差!”
“滚!”伸手怒骂,用力关门。
可恶!
敢抢我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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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伸手还是请唐怀安进来了。
“我这个人,还是很公私分明的。”伸手咬牙切齿。
休花将明祺叫来,三人齐聚伸手房中,门窗紧闭。
唐财带着微笑,坐在三人对面,丝毫不觉紧张,和颜悦色道:“神捕大人,休花大人,伸手大人,不才唐怀安。”
明褀依旧戴着黑帷帽,问:“之前寄去明光堂,请明光堂帮忙寻找唐宝获的信是你所写?”
“正是不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