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说啦！”牡丹扬声拦她。

阿莲不肯道：“我哪儿乱说，那孩子可聪明了，一直在这里养到了十三岁，是个男孩子。十三岁之后，他就和馥郁一起走啦……”

伸手想起什么，看向明褀，又在心中摇了摇头。

明褀天生金瞳，如果在聆香楼长大，早就名传千里。而自己遇见阿晓时，是在千里之外的深山中。虽然他们一直遮掩身份，这个孩子不会是他们中的一个。

皇帝当年南巡，正值聆香楼名声大噪，来过也不稀奇。就算真有这个孩子，皇帝未来认过他，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是皇子。

牡丹道：“我们不说这个了！”

牡丹性格直率，对阿莲说话，言语间并无谦卑之意，倒像是平辈。

伸手低声问休花：“阿莲是这里的老板？”

休花道：“阿莲以前是这里的管事。这里的老板两年前死了，有人买下这里，一直没来管，阿莲是这里资历最深的，就算这里的真老板了。”

“有人是谁？”

休花轻轻抬抬下巴，嘴角挑起来。

这个“有人”就是休花自己。

伸手了然道：“怪不得你一直说要来住……”

她那么喜欢香，当然会喜欢馥郁和聆香楼，有个机会做聆香楼的老板，还不高兴死，恨不得别人知道。明祺静静看着，倒像是早知道。

阿莲嘀咕：“怎么又不说了，我没记错……”

伸手问：“馥郁姑娘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吗？她天生异香，难道没人认出她？”

阿莲喃喃道：“她走之前，身上就没那么香了……我第一次见她时，那股香真是离奇……”

“喝茶吧阿莲！”牡丹把茶递给阿莲，阿莲手上一拿茶杯，果然低着头看茶水，忘了要说话，“她总是瞎说，你们别在意！这几天要去什么地方玩，我领你们去。至少待到三月二十一，逛完布节再走。不过，你们要是去布节，记得别买唐家的东西！”

“为何？”伸手问。

牡丹振振有词道：“哎呀！还不是那个唐目清，趁人之危，吞并了堂哥的千丝阁，还害得他儿子唐财流落街头！这种人的东西可不能买。”

伸手好笑道：“原来还是因为这位孝子。”

“可不是呢！我想想……你们待到四月，再去花节，时间足够。从这里去南允，水路逆流，最好走陆路，花上两天时间就到了。不过说真的，花节去不去的，也不怎么打紧！去年阿莲和芍药就去了，说是没什么好去的。”

阿莲刚刚搞懂茶杯是什么，喝了一口咽下去，接道：“是啊，去年我就去了，那花节的花可没那么香了……”

真的吗？

会不会是阿莲年纪大，闻不出来了。

“的确不香。”叫芍药的小女孩低低地快速说道，她整个人还贴在牡丹身上，低着头，眼睛向上打量这些陌生人。

一个小孩，五感应该是很敏锐的。

牡丹道：“我虽然没去，但阿莲和芍药的嗅觉正常，又不会骗我。我不好扫你们的兴，但也别太高估就是了！花不香，就好像美人身上的味道不好闻，甚至有狐臭。虽然脸没变，感觉总是没那么好了。”

伸手若有所思。

馥郁姑娘之所以名动天下，与其身上的花香果然是分不开的。

“水仙，辛苦带三位，找间干净的好房间住。”牡丹和水仙说话时，似乎语气文雅些，显得不熟似的。水仙淡淡应一声知道了，牡丹抿嘴一点头，道，“只是干说太不好意思，我去给几位买些点心吃！”

“不必破费。”明褀道，“我们一路上已买了不少吃食，足够吃上许多天了。”

牡丹没料到，这个一直沉默的家伙会说话，她更大声，同时更嘶哑道：“放心！聆香楼现在靠我打麻将赚钱，不是赔钱的！有时候手气好，我也去赌两把。但是赌坊都是骗人的，赢两把就得快走，不然走都走不出去啦。我再去买些菜，和阿莲一起做晚饭，这总没有买过吧？”

牡丹说罢，不给反驳机会，快步走出门。

水仙迎上来，低头道：“请跟我来，房间在四楼。”

上楼时，休花介绍了几句，四楼只有四间房，视野和格局均是最好的。每间房都连着一个大窗台，能看到上江街景。如果聆香楼生意好，想必是要花不少钱才能住进来，如今都是空置的。

“难道聆香楼的生意真要撑不下去了？”休花叹道，“放心，于公于私，我是不会让聆香楼亏本的。”

明褀道：“比我们所见，更不乐观。”

水仙听见这话，只沉默不语，更坐实了这话。

如何能让聆香楼好起来呢……

伸手突发奇想：“如果能再出一个馥郁那样的人，情况是不是就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