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怀安?”
伸手觉得这名字很熟悉,想追问几句,记起如今要务在身,这人是唐家的人,独自贸然询问,怕会打草惊蛇。
唐怀安问:“小姐还有什么事?”
伸手摇头:“没有了。”
唐怀安行了礼:“不才如今要事在身,不便逗留。一包之恩,必将谨记。”
唐怀安施施然离去。片刻后,休花和明褀满载而归。
“买了这么多?”伸手惊讶道。
走的时候,明明只说是买两样东西。
明褀道:“未曾见过的,都买来尝尝看了。”
休花笑道:“不多不多!我们现在去聆香楼,都放客房里,房间大着呢!这还是少的。”
看来这聆香楼一住是免不了的了。
伸手问:“休花,你知道唐怀安吗?他是唐家的人吗?”
“你说谁,唐怀安?”休花眨眨眼,“怎么忽然说起他来?”
伸手意识到休花认识他:“我刚在街口碰见一个脏兮兮的男人,年纪不大,找我借包子吃,他说他叫唐怀安。”
“唐怀安就是唐宝获的儿子啊。”
“什么?!”
——我本是家中独子,家境还算殷实。奈何世事难料,变故横生,我被奸人所害,流落街头。和唐怀安的经历还真挺对得上!他被亲戚夺去家产,于他角度,唐目清当然是奸人。
“可能真是他!”伸手哎呀一声,“不该让他走了的。”
休花道:“之前抓唐宝获,他还给明光堂寄了一封信,说唐宝获失踪,叫我们帮忙找。之后,我们买的‘孝子布’,说的是他捐出一半的布,只为叫人家悼念唐宝获。你上元节猜灯谜,差一点拿到的头奖,也是他从这里运去汴京的。”
原来都是他!
伸手叹道:“我当时只记得他叫唐财……”
明褀轻轻按住伸手的肩:“不急。唐宝获之事,不是一两句能够问清。唐怀安近来无甚动作,如今来到上江,若牵涉到他,再去细问不迟。”
休花附和,伸手点点头,没放在心上,只道:“他样子凄凉,看起来不像唐家的人,真像是一点家产都没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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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香楼,窄而精巧,独自耸立在街角。一共四层,上宽下窄,越高层的窗台越向外延伸,倒像是一朵半开的花。这层层叠叠的窗台,又让人想起抛绣球时的场景。
休花得意道:“聆香楼以前不叫聆香楼,有了身负异香的馥郁姑娘,才有了这称号。”
“这我知道!馥郁姑娘是聆香楼的花魁,大梁的人估计没有不知道的,”伸手努力往楼里望了望,道,“但是……”
里面一片黑洞洞,什么都看不清,和她想象中那种热闹的样子完全不同。
“走吧,还害怕?”
伸手摇摇头:“我只觉得有点冷清。”
休花不以为意:“可能今日打扫,方没客人。”
明褀道:“小心为好。”
休花点点头,实际却没觉得会有事。明褀和伸手跟在她身后。
“真是这里吗?”伸手一踏进去,忍不住小声问道。
冷冷清清,昏暗破败,几个女子头都不抬,不修边幅。一个小个子的女孩窝在墙角,斜着眼一直打量伸手,伸手一看过去,她躲瘟神似的飞快转过头。
无舞无乐,个个冷着脸,这地方哪像是勾栏?
“这是聆香楼吧?”休花也傻了眼,不可置信道,“我两年前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虽然馥郁姑娘走了,但这里有最善唱曲的牡丹姑娘,还有南淮第一善舞的水仙姑娘——”
“我赌钱回来了!”
一道破锣般的嗓音响起,一个素面朝天的高个女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牡丹姑娘?”休花惊道。
“休花大夫!”牡丹冲上来相认,让休花更惊吓。
她的五官并不出挑,一双眼睛却很媚气,未化妆容,亦很灵动。刚刚缩在角落的小女孩,一见牡丹来了,立马跑过来,依偎在她身边。牡丹摸摸她的脑袋,安抚着她。女孩小声问牡丹:“她们是谁?”
牡丹道:“这位是休花大夫,医术很厉害,剩下两位大概是她的朋友。”
南淮口音本比北方口音更柔和婉转,这破锣嗓子说出来,却好像故意恶心人一样呕哑嘲哳。
休花直白道:“牡丹啊,你的嗓子怎么了?”
“坏啦!”牡丹道。
休花又问:“怎么坏的?”
牡丹摆手:“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嗓子不好了!治不好了!”
休花难得正色:“多久了,我现在给你看看?”
牡丹嚷嚷道:“不用看了!就这个嗓子,我知道治不好,还让人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