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苏挈语气疑惑。
伸手一个寒战,几乎即刻跪下:“陛下,臣刚刚……刚刚是打了哆嗦,什么都没说!”
“当真?”苏挈语气低沉威严,“寡人方才听到你叫什么‘前辈’,难道这屋子里,还有第二个人?”
“没有!臣自言自语,无意惊动圣上!” 伸手扑腾一声跪下,死死低头,泪瞬间在眼眶里打滚。
和皇帝认什么亲戚朋友?她疯了,一定是疯了!
如果这时候有事,就再也回不去,见到明光堂的朋友们了。
可是,圣上的面孔被毛笔遮住时,真的很像那天那个大胡子的男人,甚至说,是一模一样。
“抬起头。”帝王的声音直从天上掉下来般,砸在她的头顶。
“遵命。”伸手抿了下发咸的嘴,抬起头,看到苏挈一张微笑着的脸。
“神捕,怎么哭了?”苏挈笑了声,“今日不戴面具了?”
这是……
“前……我、我是说……臣……”伸手支吾半天,不知发生了什么,亦想不出说什么,叹了口气,道,“圣上,臣哪是什么神捕……”
“你不是神捕,却说寡人是小偷。”苏挈亲自躬身,把她扶起,“虽没有异色双目,你眼力却是不错,没了胡子,仍然可以认出寡人。”
“臣没认错人?”
伸手迷茫地看着他,一会觉得像,一会又觉得不想。她想来想去,轻轻打了自己的脸一下。
苏挈摇摇头:“没有。”
那应该不用死了?
上元节那日,她的表现真是杀十次头都不够——叫皇上前辈,诬赖人家是个小偷……当时她扮神捕,戴着面具,没人找得到她,现在摘了面具,自己爆出了身份,实打实是自投罗网。
伸手打量着苏挈,没从中瞧出愤怒要报仇似的神色,抹去泪水,等苏挈先开口。
“早知会吓到你,寡人就不开这个玩笑了。”苏挈的目光落到书案上,那副他的画像,“之前你说寡人是小偷,寡人当这是赞美。”
“臣是胡言乱语罢了。”
“你说得没错,寡人所作所为,也算是‘小偷’,虽然此偷,亦是为了‘止偷’。”苏挈摇头道,“寡人小时候顽皮,常有太监宫女,私自偷取宫中用品变卖,时时觉得身边、手上少了些什么,今日是墨砚不见,明日是扳指遗失,总以为是自己弄丢的。直至有一次,寡人午睡时,发现有个小太监,正一点点从寡人的手上摘下扳指。”
伸手听得呼吸都暂停了,断定自己就是那个小偷一样。
“寡人自此之后,似乎多了一项本事,就是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在偷寡人的东西。寡人当时年纪尚小,倒不想惩罚他们,只想让他们也尝尝被偷的滋味。于是苦心勤练,练了一手这样的本事,常常同太监宫女玩这样的游戏,把他们偷走的东西,悄悄偷回来,也算是个‘小偷游戏’。因此,你说得一点没错。”
“原来如此。”伸手未想到,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圣上宽宏大量,臣是真正的小偷。”
“不必多礼了,寡人若要追究,也不会留你到这时。既然应了要再帮你一次,当然履约。要不是自案卷中见到你手上的伤疤,寡人险些认不出你。”
“多谢陛下。”伸手深深躬身。
能活下来,原是多亏皇上有心留自己一命,多亏上元节那日,她追上去问了个清楚。
她追上去时,当然不知道他是皇帝。只因为“小偷”这个身份,让她感到一丝联结。
“常年没人偷东西,寡人自觉技艺生疏,这才去上元节试试。如果莫卿愿陪寡人练练当年的把戏,倒也很有趣。”
“臣怎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