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时故意顿了一下,逗得伸手止不住笑。
是了,先前在布庄,那伙计透露过,那个大锁锁住的木箱里是南淮唐家送来的上好布匹,是预备给上元节灯谜会的奖品。如今唐家最好的布,当然就是孝子布。
伸手叹道:“这布什么都好,就是名字不好。”
“哦?”苏翡微笑,目光中愿闻其详。
“我只是觉得,就算那人再孝顺,也不至于拿来起名罢了。”伸手吐舌一笑。
苏翡一挑眉,似要反驳,压低声音:“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伸手心中大起大落,着实被她逗了一下,松了一口气。
苏翡道:“不打扰了。祝两位,新年万事顺遂,福运伴身。”
伸手点头忙道:“多谢公主!”
伸手想回明光堂,未开口,便又被休花拉住:“莫要回去!再陪我玩会儿吧。”
“洛厌呢?你怎么没和他一起。”
伸手看见休花穿的,是平时洛厌穿的劲装,想起洛厌来。如果把他叫来,休花有了玩伴,应该就不会缠着自己了。
“还说呢,洛厌在福运池那边,把小孩子抱起来,帮他们染手,涂个吉利。没想到,小孩子的手还未干,就去摸他的脸。他脸上被拍了个红印,活像是被人打了一样,现在便回去洗脸了。”
虽然可怜,伸手忍不住笑。
休花道:“可以说,有的人就是天生奇运,有的人就是好心没好报。也不知,这运势会不会持续一整年。”
“吉传千万里,如果是真,那倒好了。”伸手喃喃一句,问道,“休花,你可知道,这一灯谜的答案。”
休花:“谜面是什么来着?”
伸手:“……你怎么都不记得谜面了。”
休花:“我看热闹只看输赢,不是我自己上去比,怎么记得请呢。”
伸手回忆:“似乎是……‘吉传千万里’。”
休花随口:“吉传千万里,像是什么动静很大的乐器。”
伸手:“乐器?笛子二胡琴树叶……”
休花:“等下,树叶是乐器吗?”
“当然是!”伸手冥思苦想,不得答案,便去想,自己是如何解出前两题,竟真找到些门路,“梭,蓑……哦!唢?或许是唢呐?”
休花一愣:“这,还真有可能。”
“是吧,每遇喜事,一般都是要吹唢呐的。只有唢呐,最贴切这个‘吉传千万里’。而且……读音也和之前两个字很相似。”
“哦——”休花忍不住重新审视她,“你怕不是学富五车,一直以来,只是骗我们不识字!”
“当然不是!我运气好。要说原因,只能说,今天为何有这么多这个音的字谜呢?一齐抽了三个,都是差不多的。”伸手想了半天,凝重得出结论,“难不成真是上天庇佑?”
那夜她在雨里讨要东西,上天睡着了,今天一闻到元宵味道,终于醒来,便要送她点好运气。
休花已没听她的话,诶了一声,瞥见对面有个窄窄的小摊子,不卖吃穿玩意,只点了两盏最亮的油灯,放了两个白瓷小碗,一枚拇指大小的鸡蛋。
“伸手!那边有人玩戏法,我们去玩玩吧。”休花兴起道。
“这都是骗子。”伸手道。
“那我们去骗骗子。走!”
伸手抵挡不住,被她拉去“大战”骗子。
这明光堂,偷盗下毒杀人奸夫,什么都有,如果再多一个骗子,或许还能再完美点。
休花拉她手,到了摊位,摊位上正好来了一名中年人,卡在两人前面,穿金戴银,富商模样。
“您好,来一局吗?”
这玩戏法的骗子是个大胡子,声音压低得极粗,一听便知,不是他原本的声音,再看又知,胡子也不是他原本的胡子。但今日既是乔装灯会,没人觉得奇怪。
富商问:“赌什么?”
玩戏法的掀开两个小碗,全是空的,道:“待会儿,我把鸡蛋扣在其中一个碗里面,然后把两个碗互相换,您可得猜出,这鸡蛋在哪个碗里面。”
富商问:“赌注呢?”
玩戏法的道:“您输了,便输给我一枚铜钱。如果您赢了,便赢了一枚铜钱。”
富商道:“这么少。”
这大胡子对休花和伸手一笑:“这游戏全凭兴趣,”
伸手稀奇:凭兴趣骗人的人,还真是少。
富商问:“如果非要赌多点呢。”
玩戏法的笑道:“哈哈!那我也拦不住您啊。”
伸手和休花交换眼神。
果然,还是为钱。
他说一枚铜钱,只是让人卸下防备,以为他没什么本事,才会定小赌注,小到一文钱。一般,玩这种戏法的,也会备齐三个碗,他却只用两个,更让人觉得赢面大。
果然,下一秒,这富商就掏出一块碎银。
“我人送外号千里眼,还会怕你?”
玩戏法的一笑,掀开两个碗,将鸡蛋随意放在其中一个里面:“您说笑啦,这球可没千里远,如假包换,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