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公子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却不答出。
“烦请纸笔。”
老者从身后台上取了一只细柄毛笔,一张纸,贾公子转身写下一字,动作甚小,应声怕伸手通过动作,读出这是何字——这实在是多虑。写罢,她交还笔墨,方一抬手:“这一次,请神捕先讲。”
这是怕她再在知道答案后,借势作答。
“嗯……”
伸手听都没听清,怎么答呢。
罢了,能赢一次,已是运气。只是她脑袋空空,即使是错,也得现编个答案。
“梭。”她干脆重复上一题的答案。
“没错。这一次的答案,是蓑衣的‘蓑’字。”
“啊?”伸手忍不住惊叹出声。
“可有疑问?”
“没。多谢您。”
贾公子并不气恼,只将手中的纸条展开,果然是“蓑”字。伸手看旁人的眼神,也能知道这点。她耳中,依稀能听到台下人的话音。
“这么厉害?”台下观众方才还以为,这“神捕”只是个路过的,现在两个人却是杀得有来有回,不得不改观。
“这贾公子之前两年,连拔头筹,没想到,今年终于遇上对手!”
“是啊,除了那傻了吧唧的书生,根本没人挑战他,都怕丢人。”
沉瑜就在他身边,对休花道:“除去我,原来还有人上台挑战。只可惜我没看到。”
休花:“……”
台上,老者向贾公子致意,问他是否还需要纸笔,他轻轻摇摇头。
老者道:“那么,便再试第三题。吉——”
“不必了。”伸手出言,全场霎时好安静。
“其实,刚才两题,我一题也不会,刚才不过是狡辩与凑巧,全凭运气。但是,我这运太盛,万一真不小心得了第一,心里一定过意不去。因此,这一局,我认输了,不必再比。贾公子,老人家,多谢了!”
“怎么认了,啧啧。”休花瘪着嘴,她还想看伸手再和什么真假公子,恶斗上什么几千回合。再看身旁沉瑜,果然一脸欣慰。
“妹妹这份气魄,真是世所罕见。”
台下观众面面相觑,不太相信,连灯谜这样猜字的游戏,也能有这么巧的事。
“运气佳,自然是好事。哪里需要道歉。”贾公子道,“这一道灯谜,也是以‘吉’声开头,倒不如,让老先生说完。”
伸手点头:“那自然好。”
老者的道:“吉传千万里。”
贾公子一笑:“这一道灯谜,正好可作祝福,留予大家解开。”
台下人本未反应过来,沉瑜带头拍手,于是掌声雷动。人群中,唯有休花双臂交叉,歪着头,没有拍手。
“那么,这次拔得头筹的,是贾公子。”老者道。
伸手连忙道贺,向台下一拱手,便下台去。台下人潮涌动,有的还在和她说话,她听不清,全笑着胡乱答应。一边走,一边觉得今日事情实在可笑,如果回了明光堂,遇到明褀,倒是可以讲给他听听。脚步便更匆忙。
“休走!”休花从后一拉她肩膀,“伸手,先别走,来认识认识贾公子呀。”
伸手道:“你们识得他?”
休花道:“当然。”
伸手猜测:“他这样有学问,是哪届的状元吗?”
休花不语,抿嘴一味笑。那应该不是。
待到贾公子和老者话毕,人潮散去,贾公子走下台来,只一瞥,便径直向这边走来。
伸手心中惴惴不安,他越走越近,伸手忽“咦”了一声。
方才离得太远,一近些看,她明显是女子样貌。
“休花大人。”她对休花一点头。
声音略低,却不至于像男人,而是低沉平稳,听了自觉心里敬重。面上未施粉黛,弯弯两道眉毛,和颜悦色,如沐春风。同样是温柔,不似明笃那样超脱,却给人一种入世之感。
不过,或许这入世感觉只因她穿着更整齐罢了。
休花笑道:“这位便是四公主,苏翡。”
“啊!”
伸手这才着实吃了一惊。不知该如何行礼,便随便摆了个幅度很大的手势。心意表明了,应该就不会被怪罪。
“参见公主!”
她笑眯眯道:“我才该说,参见神捕大人。”
伸手摇头笑道:“我当神捕,只有今日罢了。”
“这位便是明光堂新来的神捕,伸手,”休花道,“她野心勃勃,日后,大有可能取代上一位神捕的位置。”
伸手忙解释:“不会取代的!也没有野心勃勃。”
“那么,她野心暗藏——”
“也不是!”伸手转移话题,道,“恭喜四公主拔得头筹。”
休花道:“是啊,赢下了这些孝子——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