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动,碗移来移去。
这人的手还真快!
不过,她的眼还算跟得上,能清楚地看到,那小球是在左边的碗里。
“这个!”富商笃定一指。
想必他也是看清了的,方能如此笃定。但是,戏法之所以为戏法,骗子之所以能骗人,当然就会出乎人的意料。
“哎呀!可惜,可惜!”玩戏法的大胡子一笑,嘴从胡子里挒出来,一掀碗,里面空空荡荡。
“什么?”富商不敢相信。
伸手和休花心头暗笑,面上不动声色。
“您看,在这边呢!”小球当然已经到了另一个碗里,好端端的。
“不可能!你这碗有问题!”
富商抓起碗,看来看去,敲敲打打,实在找不出破绽。这碗就是普普通通的白瓷碗,半点机关也无。他看完了碗,又去摸那个小球,依旧找不出半点毛病。
大胡子呵呵一笑,只道:“碗一文一个,您小心看。”
“哼。骗子!”富商撂下碗,一撇嘴,想再伸手去够那银子,却被大胡子一拂手,取走了。他摇摇头,装作无事发生似的,大摇大摆地走了。只是脚下不稳,可见心头破财之痛。
休花一笑,问伸手:“看明白了吗?”
伸手点点头。
休花一挑眉:“那就上!”
“我来试试!”伸手掏出一文钱,对那大胡子笑了下,大胡子扫她一眼,目光定格在她手上,又是一笑,方才应好。伸手看他双目明亮,皮肤光滑,或许这胡子之下,是幅漂亮样貌。
休花掏出一块碎银,说要加入,输赢全看伸手所答对错。
大胡子道:“好。小姑娘,你可看清楚了!”
他的手刚按到碗上,却被伸手按住了。他的双手粗糙,不似脸一般干净,或许他原本是干活的手,过了多年,脸已经光滑,茧子依旧在。
大胡子问:“怎么了?”
伸手道:“我想再看一眼,可以吗?”
大胡子道:“当然可以!”
伸手掀开碗,小球就在这碗里,她一点头,松开手。
几乎同时,两碗换来换去,似乎比之前更快,更看不清。
伸手根本不看。
这猜小球的游戏,比的根本不是眼神,而是动作。
球在哪里,不是在开碗前决定,而是在开碗后才决定的。
手法实在简单,甚至到了乏善可陈的地步——两个碗换来换去,全是障眼法,等到开碗时,只要玩游戏的人指了有小球的碗,小球便会在一瞬间,被这大胡子拿走,夹在手心。而另一个碗,本空无一物,大胡子便会在开碗瞬间,把小球从视觉死角放进去。
而刚刚,在“再看一眼”时,伸手已将小球,顺到了自己的手中。
小球轻若无物,大胡子显然还未发现。
伸手装作被骗,实际上抢先偷走小球。等开碗时,仿效骗子,将球放进碗里,那么决定结果的,当然就是她。
风呼啦吹过,手已停下。
“小姑娘,你猜吧。”
“我猜,不在这里。”伸手右手食指一指,自己动手,将碗掀开。
现在球在自己左手中,两个碗里当然全是空的。自己动手掀碗,就免去了大胡子有备用球的风险。
果然不在。大胡子“喔”了一声,却不惊讶。照理来说,他没拿到球,该很失落才对。
“好!那就是我们赢了。”休花道。
“等一下——小姑娘,能不能把你的手给我看看?”大胡子道。
“能啊。”伸手把小球往袖口一塞,袒露双手,干干净净。
大胡子点头:“行,这就没问题了!”
休花问:“这下算是我们赢了吧?”
大胡子道:“球若是在另一个碗里,当然就是你们赢啊。”
伸手嘻嘻笑道:“我来开。”
她一动袖子,想把球抖出来,动作一顿。
球不见了。
“怎么了?”休花问。
伸手皱些眉,低声向休花道:“你——不……”
她本想问,休花是否在和她开玩笑,偷走了她的球。但料想,休花还不能在她浑然不觉的情况下,从她身上偷东西。
是谁?
“小姑娘,你不开吗?”大胡子双眼眯起,带着笑意。
伸手咬咬牙:“您开吧。”
“那好啊。”
大胡子一开,休花就笑了出来。
“哈哈!我们赢啦!”
伸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小球就在那里。
大胡子跟着哈哈笑道:“不在那个碗里面,当然就在这个碗里面了。不知道你方才,是在紧张什么呢,哈哈哈!”
“好耶!好耶!”休花抓走那两块碎银,一块是富商的,另一块是她自己下注的,指指桌上的两枚铜钱,向伸手道,“你的钱,快拿着啊!”
伸手依旧双臂僵直,如坠冰窟,僵硬地把铜钱拿在手上。
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