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而降的盐块一块接着一块;一片接着一片;一阵接着一阵。
这盐块飘落我身边来,拂过我眼前,我便被它白花花的颜色晃得看不清路,被它的滋味咸得睁不开眼。
然前方的路,究竟是因为盐的咸,还是因为我所做的选择而变得模糊不清呢?
黎铭搓暖手心并反复朝掌窝哈气,两人如旧走在后半截,当他两手再敞开时,一片冰凉的雪花正巧降落于手上。
“好冷。”
气温骤降,反观黎铭携带的随身行李里,衣装也只装有两件毛衣。
“是啊,天气骤然转凉,凉津津的真让人不好习惯。”
陈叙双手罩住口鼻回道,他往黎铭那儿瞥一眼,看到他行路的步履已平稳许多。
“回去之后,你就好生休养身体吧。”
黎铭用一声答应,同也注视着他的左腿沉默许久,最终咬定牙根说道:
“叙哥,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和你解释好那次事故。”
陈叙清楚闻言却不拟应答,黎铭带着觍颜偷偷瞧上他好几眼,都迎上他一言不发,便也灰心垂首没了声。
他暗忖,大抵是此后,他们之间就造就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任凭他永不停歇地尝试修补它,也终归蚍蜉撼树。
“怎么不说话了?”
沉湎深思中的黎铭忽被点醒,转首错愕地看着他。
原来陈叙始终在等待他,等他开口道未尽之言。黎铭刹那间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张口:
“我,我以为你不想再听跟那晚相关的事情了。”
陈叙动作轻微地摇摇脑袋:
“你不是说有必要和我解释好它吗?我听着呢。”
得到首肯,黎铭便不再执拗自我博弈:
“你认为纵火者是我和陆杨,对吗?”
陈叙颔首承认:
“嗯,我醒来就发现你们全部都消失无踪,任谁来都会第一怀疑到你们头上。”
“但唯一让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何兀自进来找我?”
黎铭否定他给自己的答案,而即反问:
“那如果我说纵火者不是我们,你该能立刻明白我选择原路折返找你的原因吧?”
陈叙蒙罩半张脸的手一僵,睥睨的双目透露狐疑。
“我不央求你必须对我所言坚信不疑,我只想说给你听。”
黎铭目不斜视,语色诚恳地讲道:
“我清楚纵火者的背后是组织,所以现下才没能力将他绳之以法。”
“你离开后,我跟陆杨还返回过那里,至于组织派他纵火的本因,我会努力追查清楚的。”
“如果你还是怀疑,你可以利用我,我料到你心里更知道他一定会来找我。”
陈叙吐出嘴里鼓住两腮的气,化成眼前缥雾消散空中:
“我记住了。”
“叫你作为把柄引他来双双自投罗网,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
陈叙虽不对此事刨根问底,但任何事情发生后,唯受其影响的人记得深切,对它背后深藏的真相难消执念。
“在这种影响视线的冰天雪地里,要是遇上怪物出没,那出行任务就真是难上加难了。”
黎铭警觉环顾着自语。
陈叙满腹疑惑:
“尸悲天性惧冷,它们不可能在天寒地冻的地方出没。”
黎铭听言脸愕然,眼神顿时跟着飘忽不定,他此状不言而喻。
陈叙立时也略有忐忑,别过脸不知瞧哪儿才好。
一行人到达目的地,矮楼相称筑立在大道两旁,空中缠绕的电线纵横交错,蔬果摊大块地上散落着蔫菜叶,某些下水口缝里还卡着泡沫颗粒。
摊位的遮阳伞栽倒一边,被覆罩的食物完好无缺,反观敞露外边的那些就成了一片狼藉。
门卫室纱窗半掩,里头早已空无一人,东西都摆放得规整,各物还打落得井井有条。
许诺轻易推开步入小区的栅栏门,每栋楼层层叠叠盖了五六层,墙壁上爬满的绿植和爬山虎无人打扫,于满目疮痍中增添了一丝生息。
“谢承。”
杜微湘走进楼道没几步脚就突然顿住,转身警惕问道:
“还能行吗?”
几人朝后看去便见他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张张脸上难免呈现震惊。
“大家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