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感人肺腑的兄弟情设定有助于他。
莫尽欢顺完胸口,作出气若游丝的模样:“无忧,楚哥他没有伤害我,我只是心脏病突发了,你把药给我吧。”
莫无忧一向以哥哥为中心,心疼得脸都皱成红枣了,一边膝行爬来一边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片,掰开一片喂给莫尽欢:“哥哥,我一直带着药哦,你吃掉就不疼了。”
莫尽欢含着药片,口齿不清:“药就放我兜里收着吧,以备不时之需,我自己拿快些。”
楚江上前查看,莫无忧抢先回身龇出一口带血的牙:“别过来!”
“小忧,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大恶意呢?真叫人伤心。”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楚江后颈的伤口就已经凝结成痂了,掉了块皮于他而言不痛不痒,他定定地注视莫尽欢,“阿欢,药片化了没有?”
“嗯,我好多了。”莫尽欢抬起手,轻推莫无忧的胸口,“无忧,你先到车里等我,我跟楚哥私底下有话要说。”
“我不!”莫无忧还是没办法接受哥哥的忽视,他仇视楚江,仇视抢走哥哥所有关注的楚江,指着他的鼻子就说,“他很会伪装,他最后会伤害哥哥!”
楚江扶额淡笑,正要还嘴,莫尽欢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不会。无忧,我知道你在为我着想,但你还记得在山里哥哥对你说过的话吗?你相信哥哥,好吗?”
“可是——”
“你先出去吧。”莫尽欢的语气不容置喙,“别打扰我跟楚哥。”
莫无忧抿了下唇,终究不敢忤逆哥哥,不情愿地跳窗出去。
“现在,该回到刚才的讨论了。”莫尽欢的目光投向楚江,微笑道,“楚哥,我知道你舍不得院长,舍不得王敦他们,可他们早就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啊,楚哥。与其让他们的一缕冤魂永远徘徊在福利院不得善终,不如送他们一程,让他们早日转世成人。死了就是死了,爱也好怨也罢,随着人死去,都尘归尘土归土了,我们活着的人要理智些。”
楚江只是摇头:“阿欢,我不会同意的。就算是冤魂也好,只要留在这个世上,能唤我一声楚江哥哥就好。我们活着的人应该更惦记他们不是吗?”
“可老彪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赶来,福利院会被查封,小——孩子们不在,你能守护这所空院多久?”莫尽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耐心温柔,“楚哥,只有火能烧死他们,就让他们走吧,逝者是不能强留的。”
“不管阿欢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楚江在这件事上出奇的犟,他没有像从前一样迁就莫尽欢,而是坚定职责,“和阿欢在一起,这多么诱人,但我也想看到院长和孩子们。如果二者不能两全,那我只能选择后者。”
莫尽欢眼睫一颤。看来两人少年时的情谊不过如此,楚江对“莫尽欢”的单箭头不够深。
最好利用的还是莫无忧。
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莫尽欢善解人意地笑:“好吧,楚哥,你把我抱到橱柜上坐着吧,我蹲得难受。”
楚江见莫尽欢想通了,也施以一笑,轻松抱起莫尽欢,将他放到橱柜上。
莫尽欢晃荡两条腿,不出所料脚踝更疼,他皱眉“嘶”了一声。
“阿欢,让我看看。”楚江紧张莫尽欢的伤势,弯下腰,大手圈住莫尽欢的脚腕抬起,仔细查看他的脚踝,“你的扭伤更严重了,煤气的问题我会处理的,你和小忧一起到车上等我好吗?”
青年的脚腕清隽漂亮,他肤色白,扭伤的颜色就像一条在甘蔗里拱动的蜈蚣,破坏了这份美感。
楚江不自觉地用指腹摩挲他的脚腕,接着他听到了头顶上方也传来了摩擦声,再抬头时,一瓶不带盖的矿泉水瓶抛出!
矿泉水瓶在地上滑动,装在里面的淡黄液体跟着淌落。他的衣服口袋钻进了一只手,眼熟的打火机被莫尽欢掏出,拇指擦动滚轮,火苗窜出。
莫尽欢的另一只手拿着一块内衫布料——他的内衫正好缺了一个角!
楚江眼皮一跳,看着莫尽欢将布料点燃。
“什么时候?”他边问边抬手去扣。
莫尽欢的速度却更快,他手一扬,燃烧的布料落到洒出来的浅黄液体上。
“呼——!”
这滩淡黄色瞬间炸开一团刺眼的明火!
这是汽油!
莫尽欢道:“在我开车出来的时候,车子剩下的汽油足够我们开进城了。”
火焰顺着油层大肆蔓延,只一刹,厨房门就被火焰缠上,烧得黢黑。
火圈还在扩大。
莫尽欢眼尾上扬,略带笑意的桃花眼倒映出炽烈火光,他唇角的弧度也开始上浮,露出一个类似坏孩子阴谋得逞的笑容:“楚哥,煤气泄露的味道很重,你没闻到吗?”
“这个房子的极限早就到了。”
说罢,他摆腿踢开楚江的手,利落地扭身攀住窗栏,跳出前回眸:“你不想被烧第二次吧,楚哥?”
楚江在这一刻大脑像生锈般停止运转,他几乎是木讷地望着莫尽欢的背影,望着他年少时玩伴果断得残忍的背影,他心里荒芜已久的地方好似结出了一颗苹果。
莫尽欢施舍他一分笑颜,苹果就生长得红润饱满,莫尽欢给予他一分垂怜,濒死的嫩芽又开始生机焕发。
而当莫尽欢像当年那样将他再次抛开,他把苹果掰开,发现里面的果肉早就从芯里烂透了。
他的阿欢一直都没有变,不是么?
莫尽欢不在乎楚江能不能出来,楚江的态度明了,他摆明了站福利院那边,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他的目标很明确,杀死影片里具备威胁的所有鬼,把莫无忧的心脏移植到自己身上。
等莫无忧那刻活蹦乱跳的心脏停止颤动,转而在另一副躯体生机勃勃时,影片才算通关。
莫尽欢单脚落地,大火已经吞噬了厨房,他没去看楚江是否还静立在火中,拖着伤脚,不留余地地向前走。
胳膊却被一只手拽住。
莫尽欢脊背一凉。
不是楚江的手,这只手很大,厚茧硬得硌人,手指似乎掐进了他的肉里。
紧接着,有几滴腥臭的液体滑到他手背。
莫尽欢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见山妖婆硕大又丑陋的头颅。连接头颅的长脖子像被风吹倒的树枝,摇摇晃晃地弯折而下,视线再向下,承载她脖子的是一根只烧掉半截的火把。
莫尽欢意识到那是楚江和莫尽欢赶跑小鬼后随身扔下的。
红指甲扎进了肉里,山妖婆手一扯,使劲地要把他往屋里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