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行为是要证实自己以前的同性恋传闻了吗?”
“你的同性恋人是小提琴家褚裟吗?”
“听说他住院了,这是真的吗?”
“请问你们是不是因为合作的综艺互相有了好感?”
“大概从第一次参加综艺的时候,我们就一见钟情了,我很崇拜他。”夏晟轩露出一抹笑,那是提起爱人来很自然的笑,少了很多戾气。
“请问,辉月娱乐现在遇见的麻烦跟您有没有关系?”
“公道自在人心。”夏晟轩说到这里还有了泪水,他有演的成分,因为人们就喜欢看这一套,“我希望粉丝不要再去伤害我深爱的人,如果不听取我的劝告,我必将采取法律途径。”
“我听说褚裟现在就住在这家医院,请问我能采访他吗?”
“对啊,他也是当事人之一,我们能采访他吗?”
“你们不能。”夏晟轩沉下脸来,他已经确定这些记者铁定心吃人血馒头了,那一切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现在的局面和三年前完全不同,网友们都在为褚裟和夏晟轩的爱情感动,纷纷谴责无良媒体、疯狂的女友粉和键盘侠。
一切仿佛都好了起来,向着好的方向前进。
事实并不是,褚裟抗拒治疗,因为药物让他萎靡不振,行尸走肉,没有什么比那样更让一个艺术家感觉痛苦的了。
夏晟轩有的时候必须隔着窗户看褚裟,他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无力过,做的所有努力都成了泡沫,毫无意义。
治疗维持了一个秋天,半个冬天,直到某一场雪的时候,褚裟可以出院了,这漫长的治疗让人麻木。
公园里,夏晟轩独自坐在长椅上,冷意往他骨头里钻,张嘴就有一团热气,像雾,又像棉花糖。
一个穿着布偶熊的人拿着棉花糖走到了夏晟轩面前,可是夏晟轩并不想吃陌生人递过来的糖果。
“我不想买,谢谢,那边有小孩,你去找他们。”
布偶熊也不放弃,反而另一只手里的氢气球塞给夏晟轩,成功地把人惹怒了。
“我说了,我不想要,别再烦我,就不能走开吗?”
褚裟把头套摘下来,他可没想过夏晟轩对其他人这么没耐心,明明有过小天使的人设营销,现在看来是纯纯的营销,“是我。”
“你怎么来了?”
“办了出院手续。”
“我不是说去接你吗?”夏晟轩昨天跟褚裟说好了下午出院的,现在还是上午,“你吃饭了吗?”
“给你。”褚裟把棉花糖喂给夏晟轩,他吃药吃得没有胃口,“吃了。”
“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撒谎吗?”
夏晟轩有点生气,他看了看褚裟,搂着对方的脖子,“虽然不是第一次拥抱,但是我一直想正大光明地拥抱。”
“在公园长椅上约会……很俗套的。”褚裟抬手揽着夏晟轩的腰,“也就你们小年轻会这么干了。”
“那你想怎么样?”
“应该是去奢侈品店买买买。”褚裟似乎很为自己的话感到高兴,伸出一根手指,“走吧,我带你体验成熟人士的约会。”
“好啊。”夏晟轩站起来,他的手被褚裟戴上了一双毛茸茸的手套。
晚上的城市被鹅毛大雪覆盖,路灯的光清冷地照着地面,几乎没什么行人,太冷了。
“你居然用饭盒。”
“那时我在读书……很奇怪吗?”
“想象不出来。”夏晟轩摇摇头,他想知道褚裟以前的经历,谈读音乐学院的时候,很多新奇事,“你经常跟同学有矛盾吗?”
“他们嫉妒我有钱有才华。”
“自恋。”夏晟轩被逗笑了,他看着对面的褚裟,“我们去避寒吧。”
褚裟刚要答应,就看见有个人站在门口,他仔细看了一下,“有个朋友,我去看看。”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嗯。”褚裟快步走向门口,眼看着那个人走远,他犹豫了一下,随后跑着去追人。
雪花漫天飞舞,面前空无一物。
褚裟累得弯下腰,长期的治疗让他体力下降了很多,也许是认错人了。
一把伞遮住了落下的雪,人影被路灯斜着拉长。
“好久不见。”
褚裟抬起头看向武业东,他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还没开口就很难受。
“这把伞给你吧。”武业东在褚裟的手差点碰到自己的手,躲开了,“对不起,我得走了。”
褚裟想挽留,却没有挽留,“再见。”
武业东转身离开,没有伞,雪就落了他整个人,这一走,他同褚裟,既是生离,也是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