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最冷的时候,褚裟穿上熨帖的西装,又套上羽绒服,戴上厚厚的毛绒手套,因为要保护手不被冻伤,最后买了一支白玫瑰送给自己。
他独自开车来到郊外,枝头雪就像梨花,春天的花开在了冬天,它一定彷徨又寂寞。
远处的一切都是暗的,黑的,又是白的,没有色彩。
这样无趣的地方适合死亡。
褚裟很平静,他像是回到了孩提时代,脚踩在钢轨上往前走,一只手拿着白玫瑰,一只手空着,有时候他快要掉下去的时候,会举起两只手来保持平衡。
他就这么……
独自从生走向死,离开摇摇晃晃的人间。
武业东从电视上看到新闻的时候,他正在准备餐食,服务员提醒他该上菜了,一次又一次。
“现在这么忙,你要走,不行啊。”副厨拦不住厨师长要走,就算经理在,也没办法。
“我要去……我要去。”武业东从手机上搜最新的消息,这件事不会小,他要赶在所有人之前去看一眼,但是情绪已经无法再控制了,眼泪夺眶而出,他捶打桌子,样子很吓人,服务员害怕地躲在一边。
在殡仪馆的走廊,他拼命跑了,但是没有看到最后一眼。
因为褚裟的遗愿,夏晟轩等了很久,他把信交给武业东,也知道两个人的关系,褚裟已经走了,他心里只有痛苦,嫉妒已经成为奢侈。
“为……为什么?”武业东大口吸气,他垂下头,“我以为他会好。”
“他一直没有好。”夏晟轩到现在也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甚至在见到褚裟的尸体前都不相信。直到他碰到冰冷的手指,看见染上鲜血的萎蔫的白玫瑰时,才突然崩溃。
业东:
我一直不知道如何称呼你,不知道怎么回复别人关于我们的关系,一切都要怪罪曾经的我,请你原谅现在的我。
对于别人给我的爱,我一直都很感激,只是没能力答谢。看见你过得好,我很开心,便放心了,一切都没有白费。
其实这是我一直想要的结果,我曾说过自己连死亡的自由也没有,这样的人生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会知足,但我一向贪得无厌……不说这个了,我很幸福,能够去一直想去的地方。走了很久,我很累,可是我没有家。
再一次,原谅我的自私,尽管我知道人们爱我。
很久以前,褚裟教会武业东如何得到这个世界很多的美好,他带他去看广阔的天地,他让他学更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