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夏纠集着晚风,行舟绿水,鸟鸣凤寺山林中,钟声敲响,雀儿惊走。
两个人都没劲了,坐在小船里看远山,看树影,等晚霞离去。
武业东把自己带的盒饭拿出来,他出门总喜欢带上饭和水,但估计褚裟不会吃冷掉的东西,叹了口气,还是问了一下。
“你吃吧。”
褚裟不出意料地拒绝了,但武业东又递过来一颗糖,他便吃了,“这里景色宜人,等我死了,请人把我的骨灰撒进这湖里,让我随水漂走。”
他们两个去山里骑自行车,回来的时候看见了豪华的寺庙,武业东说和尚真有钱,褚裟便开怀地笑了。
“你想喂鱼?”
褚裟又是笑,他觉得武业东是个非常有趣的人,“幸好我是第一个发现的,日后有再多人说你有趣,我也是第一个。”
“那你会想起我吗?”
武业东也不要回答,只说了句,“我这里会一直记得你。”
雾大了,把山给吞了,人不见了,小船空空如也。
无法呼吸,褚裟拼命地想要看清,因此睁开了眼,病房里透着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
“我的酒呢?”
【宿主,该走了,剧情现在一塌糊涂,无法挽救。】
“别命令我,安静下来!”
褚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他将针头取下来,撕扯身上碍眼的病号服。
“快来人,他醒了。”
几个穿着医师服的男人围了过来,为首的医生和颜悦色,但是他的话并不清楚,就像被磁场影响的电台,断断续续,声音被拉得很古怪。
“你们干什么?”
“冷静,你的手不疼吗?”医生想要转移褚裟的注意力,他给人使眼色,病人正处于兴奋的状态,很有可能伤害自己。
“我还没把酒带走,服务员呢?”
“先生,您先躺下,有事我们慢慢说。”
“走开,我很好,我要去买酒。”褚裟模糊中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但他并不想,反抗得非常厉害,最后还是被打了镇静剂,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根据病人的就诊记录来看,他患有躁郁症很多年了,并且有过自杀史。”
“不可能。”夏晟轩想了想,他不觉得褚裟患有躁郁症,也许是不想接受,“他没和我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您是病人家属吗?”
“我是他……”夏晟轩不知道怎么回答医生的问题,他神情憔悴,“爱人,我是他的爱人。”
“这样,我看病历上写了患者父母双亡,你知道他还有其他家人吗?”
“没有。”
夏晟轩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他以为自己报完仇,就能离开这里,和褚裟找个安静的地方生活下来了,可是变故来得这么突然。
“夏晟轩,你突然从颁奖典礼跑出来,把所有人丢下,不管不顾,当时你到底是在想什么?”新的经纪人非常精明和严格,她一边生气一边指挥公关处理后续,“你对得起我吗?”
“别烦我。”夏晟轩踢了一脚长椅,现在事事不顺心,他很难保持冷静,也不想听经纪人安排什么,“退圈,以后我不会再混娱乐圈了,我是认真的。”
“我恨死你了。”经纪人丢下这句话,推了一把助理,“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我不会,你不要试图做任何对我不利的事情,结果不会如你愿的。”
夏晟轩像是重新又有了精神一样,他找到不敢吭声的小林,“你必须跟我说实话,他现在这个样子需要我。”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听之前的同事说起过,裟哥的父亲很严格,做过不少事来逼迫他成功……还有就是,他在国外读音乐学院,白人歧视很严重,经常欺负他,打架斗殴对他来说是常事。”小林又说起自己见过的褚裟不太正常的一些行为,“他从三年前就犯病了,总是很兴奋,买一些用不到的东西,突然生气,把家里东西给烧了,甚至是他母亲的遗物,伯父伯母是八年前车祸没的,原因是伯父酒驾……他很爱母亲。”
褚裟在父母的葬礼上曾经说过自己绝不会酒驾,到头来,他却经常喝了酒开车。
人总是容易成为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裟哥不让我告诉你,他不想让劳烦你照顾他……”小林搓搓手指,“他每年都会来看你,说只要等雪过去,地上就会有春天的花朵,那个时候一切就好了。”
“确实是他的作风。”
夏晟轩叹了口气,“你们觉得生病是能瞒得住的吗?”
“可是他更不想拖累你,这并不是为了你着想,而是他想维护自己的体面。”
每次夏晟轩给褚裟打电话,听到对方欢快地说话,谈天说地,不是在买奢侈品就是在喝酒,和曾经自律的他完全不同。
以前褚裟为了保持更好的身体状态,舍弃了所有不利于拉小提琴的行为,舍弃了社交和朋友。
夏晟轩还以为褚裟功成名就后想做个轻松快乐的人,他误以为这样是好的,原来那个时候褚裟就已经是躁郁症复发了……
了解所有事情后,夏晟轩按照原计划退出了娱乐圈,更重要的是,他出柜了。
很多人为了获得流量都卖腐,但这不能是真的,叶公好龙,真同性恋是没法在娱乐圈混的。
夏晟轩踏进场地的时候,记者手里的麦快要塞进他嘴里了,幸好褚裟有不少保镖,那些保镖不是用来保护褚裟的,是雇来防止褚裟兴奋过度的时候伤了人。
“请问,你的账号是被盗了吗?”
“发布出柜博文是你本人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