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冉倏然愣住。
从见到陆温许第一面到现在,她跟陆静一起过来的时候每次都听到陆温许问时涢,瞿冉不太了解他们之间的事。
“你怎么知道时涢哥哥在兀斯塔?”瞿冉问。
“我闻到了。”陆温许认真地说。
“嗯?”
陆温许打了个哈欠,把脸缩回被子里,闭上眼喃喃道:“冉姐姐晚安。”
审讯室外,时涢挨着秦惕坐下,戴上耳机,却没有去看审讯室内的郑开诚和周诗然。
全息光屏上只显示了编号,在队里编号后四位根据职位流动改变,那位被占据身体的特遣队员名字不会被记录在案,不会留下污点,在他还有意识的生命里,他依然对这套体系忠贞不渝。
A1137116这个编号从今往后会被冻结,再也没有人使用。
张砚被赵先生占据身体那一刻意识便悄无声息死亡,赵先生实验室里那么多克隆人和复制体也是这样,没人能幸免。
审讯室里的人将一切交代个干净,与时涢才的案发过程并无出入,却闭口不提自己是赵先生这件事,和辛不言说的一样,他们只能暂时用杀人未遂结案,这一点在动机上站不住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时涢摘下耳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多,个人终端已经滚了好多条消息。
最多的是霍文斯,骂骂咧咧说他不打招呼就走,期间劳拉也问了几句,时涢没来得及回。
“走吧,”秦惕没等郑开诚和辛不言出来,“回去。”
凌晨气温骤降,兀斯塔一连下了几天雪,今晚终于有转停的趋势。
“陆静问你,明天要不要去看温许。”
秦惕关上宿舍门,屋内暖气扑面而来,时涢脱神色恹恹,边脱外套边慢吞吞回话:“要去,我很久没见她了。”
他脑子里还回荡着霍文斯让他延毕的话,回到地表长时间以来,几乎每天、每个人都在暗示时涢的身份,特殊样本,抗体,诱饵,这些形形色色的标签下,他都快忘了自己在天空城还是个学生。
时涢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身就见秦惕停在原地等他说话。
“我……”时涢懊恼地吐出一口气,“霍文斯说我还要继续完成学业。”
这听起来有点荒谬,在地表,在一片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继续崩塌的废墟上,霍文斯最在意的居然是他有没有交论文。
“那你怎么想?”秦惕放下外套,解开便服扣子坐在床边。
怎么想?
学肯定还要上,天塌下来时涢也逃不过这个宿命。
“秦惕。”
时涢认命般叹了口气,叫完名字也不说话,秦惕抬手拉了他一把,时涢顺势跨上秦惕大腿,居高临下摸着他耳侧。
“你是不是不想回天空城?”
时涢沉默几秒,坚定道:“不想。”
就算天空城有他曾经的一切,他也总觉得膈应,天空城的存在每一秒都提醒着他,这是牢笼,是安全屋,是本该属于另一个人的一切。
“能挂线上吗?”秦惕问。
“线上?”
时涢不了解地表现在的教育体系,不过应该跟网课差不多。
“跟你想的一样。”秦惕仰头看他,“特遣队不招文盲,除了人力紧缺的情况下会在各大基地招人,属于特殊人才的一种,大多数特遣队员都有全面考核。最典型的像兀斯塔基地,我跟辛不言都是挂着线上修完的,考核也在线上。”
“你人在地表,钻个空子没问题。”
听罢,时涢大松一口气,不过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过霍文斯,跟郑开诚吵还行,霍文斯他是真的吵不过。
“你现在还是调查组的人,去问总队他也会这么说。”
时涢笑了一声没说话,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下去。
见时涢这副模样秦惕就知道他同意了,眯着眼回应,字音含糊不清:“你穿这身很好看。”
时涢身上还穿着辛不言给他找的特遣队制服,银色不死鸟漾出灯光。
“你在拉我入伙吗?”时涢轻声说。
当初时涢在地下城发现秦惕给的终端里有一笔巨款,他去问的时候秦惕就用“入伙”来敷衍他,全然不提深层原因。
“你觉得呢?”
秦惕笑着凑上去,说话间已经解开了他制服领口的扣子。
时涢呼吸有点乱,手指抓着秦惕肩膀的衣料,嗓音不是很稳:“你总得让我看看诚意。”
“我有没有诚意……”秦惕左手拦住身上人的腰,顺力转身往干净的床铺里躺,“你还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