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也舍不得你啊。”武胤叹了口气,“可你的岁数也不小了,总不能因朕一己之私,耽搁了你的姻缘大事。”
武闻弦心中冷笑,面上更加委屈:“父皇,儿臣还不想出嫁。”
武胤望着她的模样有些恍惚,张嘴欲说什么,又顿了片刻,最后笑着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哪怕皇帝的女儿也是这个理,你莫要胡闹。”
“父皇,儿臣不嫁。”武闻弦的语气僵下来。
「呕吼,炮灰被催婚了,她看起来也没多大吧。」
「楼上肯定没仔细看,前面说了“及笄三载”」
「我靠,才成年就谈婚论嫁了!为她默哀……」
「得了吧,嫁不嫁都是亡国惨死的命。」
武胤听了武闻弦的话,笑容倏地敛去,语气无奈地劝:“听话,朕近日愈发觉得身体渐衰,若有一日朕不在了,日后好歹有夫家替你撑腰,朕心里也踏实。”
“父皇怎知那夫家就可靠?能护我余生周全?”
“朕自会替你选个品行相貌皆优的好儿郎。”
“呵。”武闻弦冷笑出声,“父皇既然决定了,儿臣还能抗旨不成。”
侍候在旁的宫女太监缩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刘公公来了。”守在殿外的值班太监进来禀报。
“他来干什么?不知道挑个好时辰吗!”武胤突然发了怒。
天威难测,值班太监吓得一哆嗦,忙跪倒在地,“奴婢跟他说了,陛下忙着没空见他,可他说……”
“说什么?”
“说是有天大的喜事告诉陛下。”
武胤不冷不热道:“什么喜事还能比天大?叫他进来。”
值班太监赶忙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刘永年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见武胤面色略带不虞,忙收敛神色跪下。
康顺站在武胤身后,语气不满:“都说了圣上跟公主在用膳,什么喜事非得这个时候凑上来?”
“是奴婢不懂事,”刘永年赔着笑,“可裕王殿下薨逝,邵王又遇贼匪下落不明,奴婢瞧着圣上日渐消瘦,实在是不忍心……赶巧碰上公主殿下回来,奴婢一心想着……喜上加喜、锦上添花,便少了顾忌。”
武胤倒是来了兴致,不咸不淡地问:“什么喜事?”
刘永年忙道:“圣上可还记得谢重山通敌叛国的案子?”
武胤眼神凛然有了变化,语气沉沉:“三年前的事了,现在提那作甚?”
“回圣上,当年抄斩谢家满门时,底下的办事不力,竟让谢重山的余孽成了漏网之鱼……”
武胤听着刘永年的话不禁暗自一惊,时隔三年,他耽于政务,还以为那余孽已缉拿归案,早就将其抛至脑后。
“三年了还没抓到人,追查的官吏都是吃干饭的吗?”武胤不怒自威。
“圣上息怒。”
刘永年吓了一跳,忙不迭解释道:“着实怪那贼子阴险狡诈,不知从那儿学来的奇技,竟做出了能换脸的人脸面皮,朝脸上一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说着,脸上堆起笑容:“仰赖圣上宏德,这贼人呐,今日正巧被逮了个正着!”
听了这话,武胤辞色稍稍缓和,“抓到了就好,人收押到哪儿了?”
“人进了诏狱,只等听后发落。”
武胤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脸上流露出似悲悯的神色:“说起来,那孩子还是谢家的独苗苗……他满月宴的时候,朕还抱过他呢。”
“确是如此,可谁叫那姓谢的不积德,败坏了自家祖宗的根,也算是咎由自取。”刘永年哈着腰应声。
武闻弦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兀自夹了几筷麻婆豆腐送入口中。
刘永年请示道:“依圣上的意思,此人是公开处刑,以儆效尤,还是……”
正说着,旁边的小侧门里溜进一个小太监,他疾步来到康顺一边,贴耳悄声说了几句话,旋即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康顺面色不定地觑了眼旁若无人用食的武闻弦,又踌躇不决地望向武胤。
武胤自是感受到了康顺的目光,回头轻飘飘扫了他一眼:“瞧着朕做什么,那小太监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康顺欲言又止地望了武闻弦一眼。
武闻弦抬眼笑问:“康公公瞧着本宫作甚?莫不是跟本宫有什么瓜葛?”
武胤的眉头攒起来。
康顺忙欠身回道:“确是跟公主殿下颇有渊源,也跟……”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又道:“跟刘永年适才回禀的事有些瓜葛,还跟他本人有牵扯。”
刘永年不由眉心一跳,不解的目光问询着望向康顺。
康顺却目不斜视,静静回望着武胤。
武胤满腹狐疑地瞟了眼武闻弦,又看向康顺:“你如实说来,到底怎么回事。”
康顺躬身答道:“公主殿下回宫时,有小民拦马车,状告……东厂提督恃圣宠,陷忠臣,枉顾人命,残害人证,逍遥法外……”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武胤的脸陡然一沉,刘永年更是惊得面如白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圣上,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