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您说的,”番子讪讪一笑,“您放心,等我得了空,一定给老祖宗捎话。”
何福心中冷笑,弯腰从靴掖里掏出一片金叶子,给那番子瞧的是一愣一愣的。
眼瞅着那片金叶子递到眼前,番子伸手去拿,却抓了空。
何福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你若办好了,可不止这么点赏。”
说着,将金叶子放到了番子的手里。
番子笑的合不拢嘴:“您放心!保准给老祖宗把话捎到!”
-
武闻弦前脚才回华盛宫,后脚康顺就带着旨意来了。
“公主殿下可算是回来了,”康顺笑吟吟地说道,“您是不晓得,您不在宫里的日子,圣上是茶不思饭不想,就盼着您回来。”
“是吗,”武闻弦淡笑,“康公公来是有什么旨意吗?”
康顺忙道:“诶呦!亏得公主殿下提醒,奴婢差点就误了事!圣上甚是想念您,邀您一同用膳呢。”
“本宫一路程风尘仆仆,这般模样去不合规矩,待本宫沐浴更衣后再去也不迟。”武闻弦缓缓道。
“那是自然。”
康顺满口应着,微低着头觑了眼四周,笑道:“怎么没瞧见哑奴那丫头,先前圣上说涨她的月俸,奴婢都跟管事的嬷嬷打过招呼了。”
“不必了。”武闻弦声音冷淡。
康顺一时呆怔住,“奴婢糊涂,为何又不用了呢?”
武闻弦瞥了眼一旁戴着面纱的魏梓。
魏梓垂首答代答道:“回公公的话,哑奴在万佛寺染了风寒,人早就没了……”
「好家伙,这谎话真是张嘴就来。」
「人家是被抓了,不是死了。」
「被抓了=快死了,没啥区别。」
康顺沉默少许,感慨道:“生死向来难料,殿下不必挂怀,奴婢回头派人多给她家一些银两就是,想她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念公主殿下恩德。”
“康公公料理便是。”
武闻弦的脸上没有丝毫悲悯之情。
-
从浴殿出来时,武闻弦换了身银丝镶滚边的窃蓝色常服。
她面上粉黛不施,钗环未饰,一条朱殷丝绦束青丝,衬得人面桃花,倒有一番仙气缥缈。
「啧啧啧,虽然不咋喜欢这个炮灰,但是这脸我真爱啊。」
「附议!」
「附议!」
「一群好色之徒,你们可别忘了这家伙有多恶毒!自私自利!」
宫女们向来对这个九公主惧之不及,饶是如此,也情难自禁地抬眼觑了又觑。
紫宸殿外,康顺老早便候在殿门口,见了武闻弦又是一番奉承话,随后引着她朝殿内走去。
走进暖阁,中间的膳桌上早已备好了花团锦簇的吃食,算不上山珍海味,都是些武闻弦平日爱吃的菜肴和点心。
武胤穿着一身常服,从漆屏后缓缓迈出,仔细端详着武闻弦:“瘦了,万佛寺清苦,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武闻弦回望他,好些时日未见,乍一瞧,他倒生了好些银发,眉宇间也攒着郁气,到底是年过半百的岁数,瞧着苍老了许多。
她笑着应道:“跟父皇操劳国事比起来,儿臣吃这的点苦算不了什么。”
说完,她瞧了眼身后的宫女捧着的匣子:“此去万佛寺,除却为大皇兄超度祈福,还为父皇求了串开过光的菩提佛珠,以求父皇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戏精!编~还编~」
「这是把皇帝当傻子忽悠呢。」
武胤脸上浮现欣慰的笑意,摆手示意康顺收下,“到底还是你贴心……”
话语未尽,便是一声叹息。
“父皇可是有心事?”武闻弦佯作不解。
“罢了罢了,今日你回宫,不提那些糟心事。”
武胤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如今正值老大的丧期,不宜食荤铺张,朕吩咐御膳房做了些你爱吃的素食。”
武闻弦坐下,扫了眼菜品和点心笑着道:“一路舟车劳顿,儿臣正好饥了,还是父皇对儿臣好。”
两人一边用着膳,一边随口唠着家常话。
吃得差不多了,武闻弦冷不丁笑着问:
“儿臣回来时,瞧见富宁街那块儿在修建新府,瞧着规格不像大臣居住,皇兄们又早都建了府……这新府总不能是给儿臣建的吧?”
按理,武闻弦及笄后就当在外开府,可武胤舍不得,专门为她辟了处宫殿。
暖阁内一时静默,武胤轻咳道:“你猜想的没错,这府邸是我吩咐工部为你建的?”
“父皇,”武闻弦撂下手里的银包底象牙箸,一抹委屈之色浮上面庞,“你这是厌弃了儿臣,要将儿臣赶出宫?”
武胤呵呵笑了,“九儿这是说的什么话,父皇厌弃了谁,也不可能厌弃你。”
“那父皇为何将儿臣赶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