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宸渊仍不死心，迷茫的目光最后落在顾凌身上：“怎么会……我用我自己的血液都能看到这个怪物的代码，为什么用了她的血，反而什么也看不见……？？不对，肯定哪里不对！”

他攥着那只剩下三分之二血液的试管，坚持：“让我再试试，我是顾家的希望，我是顾家未来的掌权者，我肯定能做到！”

顾铭却将那血液夺了过来。

顾慈揉了揉眉心：“小渊，不必心急。这些血我们要留着，带回去研究。”

“可是，我明明已经能看到那个怪物的代码了……！我是这一代顾家子孙里最优秀的人，我有这个能力，我一定可以……！”顾宸渊说着，那本就染了何瑶血液的眼球也越来越红。

小丑化为恶鬼邪修。

顾祥拍了拍顾宸渊的肩膀，递上一块雪白的方巾：“为了那至高的伟大的目标而奋斗，是每个顾家子孙的职责。我们已经等到了她，那伟大的梦想，会很快实现。所以，孩子，不必急于一时。”

顾宸渊被安抚，点头：“您说的对，叔爷。”

他拿着那方巾慢慢擦拭脸上的血液，忽然开口：“……不对。”

顾祥：“怎么？”

顾宸渊盯着方巾上的血渍：“血液不会有问题，是我们看着那怪物从她身上获取的。那血液无效，会不会是因为我们使用血液时的‘媒介’出了问题？我可以用自己的血液看到那个怪物的数据，她可以用她的血液看到这个世界的数据——我们都用到了血液，也都用到了，手指。”

顾宸渊那血红的双眸亮晶晶的，他兴奋地说：“砍了她的手指，用她的手指沾了血，也许，就能成功了？”

顾祥颔首：“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小渊，你说的有道理。”

顾宸渊立刻划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液抹上双眼：“那我就让这个怪物把她的手砍下来……！”

“等等，”包扎好的何瑶开口吐槽，“嗯，你们商量着要伤害我，都不避开我吗？”

顾宸渊不屑：“谁会在乎笼中鸟的想法？”

何瑶吐槽：“……我跟无限学院签订的是普通劳动合同，又不是卖身契。”

这里虽然是磁场世界，但几次家访，加上自己的小区物业和侦探社的副业的经验，何瑶多少也能确定：

磁场世界也有它的规则。

只是这里的规则既不是现实世界的法律那样泾渭分明，也不是真正灰色地带那样权势第一，而是一种流动的让人似乎能抓住又似乎捉摸不透的规则。

所以状元小区的开发商虽然能包揽物业产业，但面对小区居民的怒火也不能真正意义上赶尽杀绝；

所以宙斯商场里面有灰色产业，但却也不能摆在明面上；

所以她开设侦探社，也能通过系统验证消息的真伪……

这是一个奇怪又混沌的世界，但也不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世界。

所以，何瑶确信，这些姓顾的，还真不能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更何况，“我不喜欢‘笼中鸟’。”

顾宸渊是这一辈顾家子弟中当仁不让的佼佼者，从没有人敢忤逆他、反驳他，今日的连续受挫让他的脸色着实难看。

一连割破四根手指，血珠抹在自己的双眼之上，抬臂，却又被一双手按下。

父亲顾铭挡在他身前，将顾宸渊所有的动作都罩在他高大的身影下，阻隔住何瑶投来的目光。

顾铭瞥着试图上前偷袭的何瑶，捏上了那枚红宝石戒指：“把你的帆布包放下。”

何瑶攥着帆布包的袋子，并没有立刻松手。

顾铭用力捏住那枚红宝石。

何瑶看着惨白如纸的顾凌，咬咬牙，放下帆布包。

顾铭：“站在原地。”

何瑶：“怎么，真要我任你们宰割？”

顾铭不语，但顾慈却点了点自己的手机。

镜头投射出一组画面：

几十名仿生人整齐站好，面无表情，无机制的如同玻璃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个被他们悬挂起来的人——正是杨兜兜、姜姌他们。

何瑶停下脚步：“你们这算什么？挟学生以令老师？”

顾慈：“不，我们只是想告诉何老师，如果你没有满足我们的要求，那么你的学生会相应地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

顾慈微笑着，那些屏幕里的仿生人也跟着，展现出唇角弧度几乎一模一样的微笑。

何瑶看着那些仿生人手中的武器，终究没有往前。

她站在原地，身后，轻得几乎难以让人察觉的脚步声响起。

机械的，仿佛僵尸，连带着气息也似乎有了寒冬腊月的冷意。

冰冷的东西贴上了何瑶的肌肤。

“等等……”何瑶说着，左脚狠狠一碾，借着这股力道骤然转身。一把擒住顾凌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折——

匕首落地，顾凌的脸上却浮现出如释重负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