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大殿,楚王神情焦虑,询问群臣:“苏国已送来和亲书,都说说吧。”
方清和趋步上前,说:“臣以为,当和。宋国久居苦寒之地,经济缓慢,资源匮乏,攻城略池之心早已凸显,宋兵骁勇占尽上风,若任由宋国吞并苏国,占尽江南富余之地,日后必成强国,到了那时,楚国必然孤立无援岌岌可危。”
语毕,大臣们议论纷纷,楚王不露声色,突然瞥见祁王居然坐着睡着了,气得抓起纸镇,又心软地放下,最后抓起一叠奏折怒冲冲砸过去,离得太远,奏折落在地上,祁王仍旧呼呼大睡。
旁边的大臣轻轻推推祁王,祁王慵懒地伸伸胳膊,顶着惺忪迎上楚王震怒的眼神,吓得慌忙坐好。
楚王面色舒缓,继而看向丞相,问道:“林相觉得呢?”
林荀鹰眼如钩,说:“老臣附议,不过,要加个条件,苏国取消码头关卡,放行楚国商船,一来解决商人南下绕道困扰,二来增加两国经济往来。”语毕,群臣纷纷附和。
楚王面露笑意,吩咐道:“按丞相之意,回复苏国,礼部即刻择日,定下婚期,退朝。”
清风推窗,明月卧榻,墨色刺绣大氅轻柔地落在瘦削的肩膀上,朦胧昏黄的宫灯映出一抹孤影,沉静中透着淡淡的忧郁,男子悠然地倚在紫檀榻边,面如桃花,眸若寒星,青丝墨染,天质自然,一点黑痣洒于鼻尖,平添了几分风流。
“王兄,你倒是清闲!”一个性感醇厚的声音慢慢转出一袭灰白身影,那人绾着冠发,走路生风,风流入髓,皮囊少有,染尽人间极致,深眸似海,融尽万千绮梦。
楚瑜一个喷嚏,放下书,反驳道:“要不你染个风寒试试?说起清闲,这楚国上下谁人比得上你,上朝睡觉,清闲至极!”
楚珩一把搂住楚瑜的脖子,说:“哎呀,王兄是没看到父王当时的脸色啊,都气绿了!哈哈......”
“你还笑!”
“这是什么?”楚珩说着拿起案上半开半卷的画像,一位清丽绝美的女子映入眼帘。
楚珩一脸坏笑:“这是未来太子妃?”
楚瑜淡淡地说:“嗯,苏国送来的画像。”
楚珩调侃道:“王兄,可以啊,大美人儿!”
楚瑜信手拿起画像,遮住女子脸庞,看了看,说:“嗯,嘴巴长得挺好看。”
楚珩刚喝进去一口茶差点喷出,突然,楚瑜将画像执起放在楚珩脸旁,看看楚珩,再看看画像,挤出一句惊人之语:“仔细观之,你二人倒有些夫妻相。”
楚珩抢过画像,卷起来放回案上,说:“王兄,你能不能别说笑了,先前嚷着要把太子之位让给我,难不成还想让我娶未来嫂嫂吗?”
楚瑜一脸淡定地说:“也可以啊,你整日纨绔不羁,早该有个王妃来管教了。”
楚珩枕着胳膊靠在榻边,悠哉地说:“一个人多潇洒,再说了,我也不喜欢这样的。
楚瑜纳闷,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
楚珩嘴角一勾,说:“风情万种的。”
“花扶疏那样?”
楚珩直起身来,说:“王兄怎么知道?”
楚瑜冷哼:“还好意思问我,整个轩城都在传你和京都第一舞姬花扶疏的轶事。”
楚珩恍然大悟,说:“难怪父王近日见我,总是一股怒气。”
“你有精力呢,少流连烟花之地,多帮我想想如何云游四方的法子。”
楚珩双手合十求饶:“王兄,你饶了我吧,你是想父王杀了我再挫骨扬灰吗?”
这时安若轻合珠窗,呈上汤药,说:“殿下,趁热喝了吧。”
楚瑜接过来,一饮而尽。
楚珩一脸邪气附在楚瑜耳旁低语:“王兄,你这身体这么弱,万一洞房一半累倒了......”
楚瑜耳朵通红,一个胳膊肘顶向楚珩,呵斥道:“你再污言秽语,让人叉你出去!”
“不说了不说了,王兄我错了还不成吗?”
“大哥,我到底怎么做才能弥补?”
“在我面前消失。”
“你动手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
那一剑,直直刺来,冷绝地穿过江川单薄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青衫,一大片鲜红好似遍野娇艳的玫瑰,江川紧握长剑,浅浅地笑着,然后奋力一拉,长剑又穿过去足足一寸,撕裂的痛牵扯着他的皮肤,透骨的心酸迷乱着他的神智,他极力保持清醒,想要廓清大哥凛凛敛敛的身影,倒下的那刻,他呢喃着:萤火虫,点点光,从黄昏,到天黑,飞远了,累不累……
江川从噩梦中惊醒,汗流洽衣,心有余悸,再难入睡,他起身走至庭院,却撞见江沅一人饮酒,看上去很颓废,他上前夺过酒壶,江沅冷冷地看过来,然后一语不发,踉跄走开。
“大哥,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能释怀?才肯理我?”
江沅头也不回,冷冷抛下一句:“做好你的少主,别管我。”
江川攥紧酒壶,杵在那儿,此时,走来两个蓝衣少年,圆脸小眼,头发微卷,他们是江川的贴身随从,云旗云铮,一对孪生兄弟。
江川:“大哥最近在忙什么?”
云旗:“大少爷最近可是云烟阁的常客。”
江川:“他去云烟阁做什么?”
云铮:“自然是看姑娘啊!”
江川:“什么姑娘?”
云旗:“爷啊爷,别说轩城发生了什么大事,就咱风雨楼大门被拆了,您都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