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城紫月殿,苏泠一袭鹅黄绮罗纱裙,倚靠在花瓣簇拥的藤椅上,凝神浅笑地描着画,微风拂来,青丝袅袅,雪肌若花,伴随着一阵轻咳声,苏泠眉眼一转,兴奋地跳下藤椅,一把挽住苏王的胳膊,笑嘻嘻地说:“父王,你快来评一评我新作的画。”
苏王嗔怪道:“胡闹,这地这么凉!”
苏泠一边搪塞:“酷暑炎夏,赤脚自在”,一边乖乖地踩上绣鞋。
苏王走近画架,一幅山中雪景映入眼帘,心忖着:这孩子打小就喜欢画雪,从七扭八歪的雪人到浩瀚的雪山,真是长大了。
“泠儿的画技越发精湛了。”
苏泠扬了扬下巴,得意地说:“谁让她是英明神武的苏王闺女呢!”
这一顿马屁拍得苏王哈哈大笑,苏泠又美滋滋地坐下继续画,起笔落笔分外潇洒。
苏王在一旁看着,突然说了句:“如果每年看雪,你可欢喜?”
苏泠执笔蘸了蘸颜料,细细描摹着亭前的梅花,漫不经心地回应:“自然欢喜啊,书里记载,浮城的雪,美丽而浩瀚,那儿的百姓还会用冰块雕刻奇珍异兽,很是有趣。”
苏王面露凝重,说:“浮城太冷了......轩城也会下雪。”
“轩城也不错,天下文人墨客汇聚一堂赏雪饮酒,不甚妙哉!”
楚王看着苏泠心驰神往的神情,试探道:“那嫁到楚国呢?”
“行啊!”苏泠忽觉不对,转过身蹙眉道:“嫁到楚国?”
苏王神情焦虑,顿了顿,说:“有人在边陲失手杀了一个宋国人,宋庭不断造势煽动,欲以此宣战,这几日朝臣长跪殿前,请旨......请旨与楚和亲,联盟抗宋。”
见苏泠呆住,苏王刚想安抚,却听到苏泠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发言:“坊间传闻,楚国皇子,大皇子药罐子,二皇子钱串子,三皇子纨绔子,您说,这楚老头子会是个什么古怪人物?”
苏王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急急问道:“这都是听谁杜撰?楚老头子?暂且不论你这些疯言疯语,远嫁楚国,你不难过吗?”
苏泠双手环抱,低语道:“那我配合配合,哭两声?”
苏王满脸震惊,正想宝贝女儿是不是被刺激得神志不清了,苏泠又抛出一句:“我没疯也没病。”
苏王稍稍放松,续道:“嫁过去是太子妃,太子虽体弱,但绝非顽疾。”
“体弱无妨。”
苏王松了一口气,说:“你不介意就好。”
苏泠眯起眼,接着就是一句:“临死之前,我找些理由把他休了。”
“休夫?”苏王一口气没喘均,心又被提到嗓子眼儿。
苏泠一脸无辜地问:“有何不妥吗?”
“和亲公主,异国休夫,闻所未闻啊!”
苏泠豪情万丈地说:“古今第一人,兴许还能载入史册。”
苏王急出一身冷汗,起身嚷嚷道: “满嘴胡言,还说没疯,定是悲伤过度,对,快宣太医......”
苏泠一把拦住苏王,说:“不用打仗,嫁过去还是太子妃,咱不吃亏,让大臣们别跪了,别耽误我准备大婚。”
苏王一脸惊愕,不敢相信:“这就完了?”
“您还有事吗?”苏泠一双眼睛盯得溜圆,仿佛苏王才是那个奇怪的人。
“朕缓一缓.....”
入夜,吏部尚书府邸,烛光摇曳,灯影闯闯。
“公主就这么答应了?”郑仁一脸费解。
侍从回禀:“不哭不闹,连陛下都很诧异。”
郑仁狐笑:“你说,她是深明大义,还是城府极深?”
侍从不解地问:“异国他乡无人护着,公主能有什么阴谋?”
郑仁眼眸暗沉,说:“那楚瑜看起来孱弱,却能在风谲云诡的楚庭稳坐东宫之位三年,他绝非池中之物,公主莫不是看出其中利害,意欲顺水推舟伺机取利?”
侍从说:“公主一介女流又能翻出什么风浪!”
郑仁不以为然,感叹道:“深宫之中哪有省油的灯!”说着捧起白玉貔貅,眼神痴迷。
侍从提醒道:“那边还在等着大人回复。”
郑仁贪婪的眼眸折射出一丝歹意,说:“公然反对落人口舌,如果有人想在路上做什么手脚,怕是凶多吉少。”
侍从指了指旁边的箱子,问:“那这些玉器......”
郑仁阴鸷一笑:“老夫收下了。”
郑大人还在家中揣测芳意,苏泠已经开始为婚后生活铺路了。
“公主匆匆召我们入宫,可是遇上了麻烦?”一群人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苏泠环顾四周,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幽然清点人数后,说:“饭饭小姐身体不适,没来。”
苏泠一脸无语,笃定道:“又吃多了吧。”
“她哪天吃得少呀!”一位公子哥笑着调侃,众人忍不住偷笑。
苏泠反驳:“李庭轩,饭饭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不许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