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红霞没入黑暗,走廊上的灯光点点。
巨大的石柱环绕着绝美的花纹,拱形的穹顶上描绘着精美的油画,在不甚明亮的灯火之下,显得分外隐晦,就像慢慢地、在黑暗中滋长的情愫。
一松抄着口袋,在走廊上漫步,看见小松迎面走来,他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似乎是一个人。
那是谁?一松看清的那一瞬间,不整齐的心跳鼓动着暗沉的血。细小的疼痛掐住他的心脏,仿佛尖锐的针叶,往最软的地方狠狠地扎下。
“哟,一松,你回来了?”
一松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小松,仿佛在用无声的抗议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如同倾注了揉碎的紫水晶一般的眼瞳微微黯淡,他抿了抿唇。
小松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跟空松他们出去玩了,原本想带上你们的,不过你们要出任务。怎么样,任务顺利吗?”
一松低头掩饰来阴沉的眸子,“当然顺利。”
“顺利就好,我先送空松回房间了。”小松与一松擦肩而过,他用余光瞥过对方,淡淡地说着,含着笑意,唇角也微微扬起,仿佛在宣告着胜利。
再怎么懒散,毕竟还是松野家的长男,弟弟们的事怎么可能不了解。
一松那点心思,他还是清楚的。
喜欢上自己的兄弟,这件事实在是不能再糟糕了。虽然他也没有立场来说这句话。
到底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喜欢,小松也完全不清楚。
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喜欢那个家伙这件事。就算那个时候,空松还没那么痛,可除了捉弄起来很有趣之外,似乎他也没有什么可爱的优点。
但是喜欢这种事情有理由吗?小松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没有感觉到任何惊慌,平静而迅速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喜欢松野空松这个事实。
同为男性,还是兄弟,简直是重重枷锁。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放手,可是有些事那么简单就好了。
不过啊,就算他最终只能目送空松和别人走进婚姻的坟墓,也绝对不允许一松对空松出手。
不是因为同性禁忌,也不是因为血缘伦理,纯粹是因为不甘心。
※
做了古怪的梦,一松突然惊醒过来,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游神,却怎么也记不起他做了什么梦。
一松起身,摸到了烟盒,取了一支烟,咬在嘴里,不经意瞄向窗外。
窗外的月色很淡,模模糊糊地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灰蓝色夜空。
一松点燃了烟,推门出去,外面走廊异常安静。
打开巨大的玻璃落地窗,他靠着栏杆。夜风丝丝缕缕,任凭发丝飞扬,白烟在风中摇曳。
云朵隐去了月亮,外面的黑暗仿佛潮水能够瞬间将一切湮没。
周围异常寂静,安静到心底仿佛被抽空了一块。
一松回想起小松抱着空松的那一幕,就像是长久以来所习惯的立足点被一点一滴抽走的那种无力感。
明明缺心眼又没脑子,还那么痛,平时一个劲耍帅,被兄弟们欺负了,也只会泪目的家伙。
就算他偶尔挑衅戏弄,空松也会容忍。到后来,一松感觉有一点泄气,或者说空虚会更为恰当一些。
为什么?为什么这家伙能这样温柔,就像神一样,倒不如快点去死!
就像是害怕被火焰灼伤、却依旧渴求着温暖的人,不知不觉就深陷其中。
他握紧了搭在栏杆上的手,并不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手掌,在掌心留下可怕的痕迹。真的很痛……
“一松?”明明是低沉的声线,却意外中和了这个夜晚的清冷孤寂。
一松黯色的瞳孔盛着空松的影子,想不动声色地将他拖下了深深的窒息冰冷的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