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跟她确认:“你记得?”
“嗯……”她的手掌顺着腰窝摸进衣摆,摩挲我的背脊,侧着头吻我的脖颈。
我环抱着她:“你身边有没有知道我们的事?”
她摇头。
我失望:“一个都没有吗?你弟也不知道?”
她严肃地问我:“你想过被知道的后果吗?你会怎样,我会怎样,我女朋友又会怎样?”
我当然想过后果,我不知道别人会怎样,但之于我自己的后果,我没怕过。至少我身边在意的人,我的朋友们,全都知道我跟她的事。我没什么不可告人的,我也不喜欢不希望跟她的感情不可告人。
我垂着眼睛:“我很羡慕她,至少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永远会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到伤害,你也永远会对她很好。”
她注视我眼里的悲伤:“她有什么好羡慕的?我现在可是在出轨。”最后两个字说出口,活生生把我们拉进了不伦里。我们都愣住,无法面对地分开来,各自仰躺在床上。
“你听过一句话吗?”我的声音嗡嗡的,“如果天有道,自不会让有情人分离,如果天无道,也只能遵循天意。”
她闭眼,深深叹息:“遵循天意吧。”
一直以来,她对我表达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她不会选择跟我在一起,不会背离她原本的路。她怯懦,她缺乏信心,她不敢也不会为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付出一切而承担很有可能一无所有的后果。而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呢?我明白她的处境,对于坚守自己与别人的十七年,对于守护她们之间的信与义,她有一种近似于悲壮的崇高感,似乎那是她要坚守的道。
可是这一刻我忽然特别想拆穿她,想问问她:你不是今天才出轨的,你在精神出轨的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很远很远。
我当然没忍心这样说,我问她:“你三个月前对我恶语相向的话,都是真的吧?”
“哪一句?”
“你又不记得了?我有聊天记录,翻出来给你看看?”我拿手机。
她转头看我:“把聊天记录删了好不好?留着干什么呢?”
我一字一顿:“我不。”
她知道说服不了我,索性不跟我说话了。好半天,见我没毫无动静,又转过脸观察我。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寂静之中,她忽然问。
“说了我不喜欢你。”我强调,然后还是回答了她,“我不知道,不记得了。”我真的不知道,所以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呢?从我教你面试的时候开始?”我顺着话头诈她。
她摇头。
不承认算了。我闭上眼打算再睡会,她却靠过来,紧紧抱住我。
“把聊天记录删了好不好?”她特别执着于这件事。
我也很固执:“就要留着,都是你伤害我的证据。你每句话就是一把锯子,我家的地上都是我的血。”我不是在说气话。是真的,我被她伤得很重。
“对不起。”她像个孩子似的向我认错。
我心软,吻了她一下。
她回吻过来,完全侵占似地吻。我被她的力道和气势震慑着,换气输人一筹,率先和她分开了一点儿,抵着她的鼻梁垂着视线低低的呼吸着。
“再撩我后果自负。”她的眼睛都要冒火了。
我用鼻尖贴她的,气息对冲,都忍不住意乱情迷。
后果就是她整个覆过来,吻我的每一寸的唾液都带有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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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洒在昨晚没喝完的酒、没洗的酒杯和掉落一地的抱枕上。我望而兴叹,可是早上要赶着上班,自然是没时间收拾了。
她昨晚来的时候就说要喝咖啡了,今早当然要给她做。
我从冰箱里拿牛奶,对身后她说:“这三个月,我又修炼新的技能。”
她摆弄我展示柜里的娃娃:“抹茶呗,我知道,我要喝。”
“你不是要喝咖啡?”
“我都要喝。”她打开柜门,拿起以前出差时特意给我买的哆啦A梦玩偶,“你之前是不是把它收起来了。”
“没啊,它不一直在那里。”
“瞎说,有一次明明就不在。”
我想了一下。她应该是看到了我过年期间发在微博上的照片。那次我把家里的娃娃都归整了一下,给它们拍了几张大合照。她送我的哆啦A梦确实不再照片里。我当时是想把它收起来的,毕竟我跟她都决裂了,将她送的东西摆在眼前,只会睹物思人。但我没舍得,我家有太多她送的、她买的、她装的、她选的东西了,如果都要收起来,我得先把家拆了。
我给她做了一杯拿铁一杯抹茶,她坐在我的吧台旁,一边喝,一边看我用微波炉热面包。
“你这两杯喝下去,咖啡因要超标。”
“反正也睡不好,昨晚被你搅了一晚上。”
是我的错?我不跟她争辩,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我说这句格外没诚意,反而满是撒娇的意味。
她蓦地将脸凑过来,又亲了我一下。
这一大早……我不好意思地脸红起来,掩饰似的低头把面包切成两半,分一半给她。
“对了,还有件事我要骂你。”
“什么?”我错愕。
她瞪着我:“新年贺词!答应帮我写的新年贺词,你一个字都没写!到了时限我都交不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耐烦写这些东西。连我女朋友都说,亏她还以为你喜欢我,看来也没多喜欢,连这么点小忙都不帮我。”
“!!”什么叫这点小忙?她以为写新年贺词是多么容易的事?而且爱与不爱,是需要拿替不替一个人做事来衡量的吗?
我吸了好几口气,才能平复满心的不悦:“你最后怎么办了?”
她说出一个平时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同事的名字:“她帮我写了。我觉得写得是真好。哎,你还别说,平时我都没发现,这次才知道原来她对我真挺好的。”
我本来就不高兴了:“那你喜欢她吧。”
她发现我冷下了脸,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评价我的咖啡:“手艺没退步,一百二物超所值。”
“抹茶呢?”
“味道淡了点,手艺还要修炼修炼。”
我拿过她的杯子,尝一口抹茶:“我觉得挺好的。”
她像生怕被我喝完了似的,重新夺回去,大口喝到嘴唇都沾了绿沫:“不能夸太满,这样你才有进步的空间。”
我伸手,调皮得地眨眼:“两杯,二百四。”
她眼巴巴看我:“没钱。”
“那你怎么还?肉偿?”我可能被她传染了,一大早耍流氓,说完后面红耳赤。
“也不是不行。”她作势要亲我。
我躲开:“我要去上班了,还要换衣服呢……”
时间不早了,我再不抓紧得迟到。
她早上不上班,比我悠闲多了,帮我收拾茶几:“没喝完的酒怎么办?”
我在小房间换衣服,提高声音:“放冰箱,我想今晚喝。我很久都没喝酒了,今晚你陪我喝吧。”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邀约。
她没回答,似乎还在帮我收拾东西。
早上又开始下雨了,我们撑一把伞回去单位。
“我昨晚把车挪到了门口,以为一会就走的,就随便占了两个车位。说不定保安找了我一晚上呢。”
被她料准了,我俩刚进大门,保安就追了出来。
“你终于回来了啊,领导都要找你了,你看你车停的。”他见我俩大清早一起回来,不知闻到了八卦的气息,看了我好几眼。
“马上就走了!”她忙说。